沈绛凌厉狭长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神光忽闪忽闪的,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仿生人柜员,“您……是不是检测错了?”

    “我们身上的检测仪器都是最先进的,在检测生命体的数量上是不会出错的。一个是为了保障银行安全,再者也是为了给客户提供最好的服务。孕期的人类是很脆弱的,您一定要多多注意身体……”

    后面的嘱咐沈绛完全没听进去。

    沉浸在震惊中走不出来。

    办理完遗产手续后,沈绛走出银行,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依旧能听到到自己过分快的心跳。

    怀孕……

    怎么可能?

    他忽然回想起早上岑星旁敲侧击的话,问他仿生人oga会不会像人类一样受孕。

    他的回答是劝岑星好好读书。

    沈绛久久伫立在原地,一秒钟表情恨不得能变十次。

    他分化的太晚,没有接受过oga系统的性教育,面对这个消息,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欣喜,惊讶,惴惴不安,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的涌出。他保证,这是他生命中,除了岑星向他告白的时候,情感最复杂的一刻。

    在原地缓过神来后,沈绛慢慢的朝着军校的方向走,大脑还是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岑星今天有夜课,沈绛还是和以前一样,站在走廊上等岑星下课。

    不一会儿,教室里面的学生像马蜂一样倾巢而出,各个面带倦色。

    白发少年是最后离开教室的。

    沈绛见他出来,下意识想伸手,和小时候一样摸他的头。

    可一伸手,才发觉到岑星已经比他高了,只好改为在岑星肩头拍了拍,摸了摸他柔软的长发。

    银白色的发色手感软和,唯有上好的丝绒能与其一比。

    这个时间生活小镇上没什么人,只有外出打工夜归的学生匆匆路过。

    沈绛和岑星坐在熟悉的咖啡厅里,点过餐,沈绛看了看手边的水杯。

    沉默片刻,沈绛单手托腮,注视着面前的银发少年,“岑星。”

    “嗯?”

    沈绛没急着说话,先是笑了一下。

    他的长相偏冷,虽然漂亮,但总有点令人难以接近。尤其是在沈家出事之后,露出的笑容更是少之又少。

    可笑起来的时候,数九严寒都能被暖化。

    “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岑星见哥哥神神秘秘的,连忙把脑袋向前探,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

    沈绛先是替他拨了一下快落到盘子里的长发,接着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今天遇见了银行的仿生人柜员,他告诉我说,检测到我体内还有一个生命体。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还没说完,沈绛见面前的岑星像是石化了一样。

    他刚想问岑星怎么了。

    突然,他被一把融入怀中。

    怀抱比平时都要紧,死死地扣着他的后背。

    拥抱片刻,沈绛感觉到岑星似乎在发抖。

    “怎么了?”抬头,他看见岑星的眼眶有些发红,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水雾。

    “哭什么?”沈绛不禁笑出声,缓缓抚摸着他的脑袋。

    “……”岑星试图说话,但好几次,都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似乎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沈绛耐心的安抚着他的后背。

    他明白了。

    岑星从小的生活环境,充斥着欺骗,暴力,和死亡。对家庭这个陌生的概念,可能只在书里或是别人口中听过。

    九岁时被带回沈家的时候,才算过上像人一样的生活。

    抱了许久,沈绛才轻声哄道,“从你遇到我的那天起,你就不再是无家可归的小朋友了呀,现在……你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我们也要有一个小小的家庭了,应该笑才对呀。”

    第一零三章 年长者的责任

    说完, 沈绛感觉到肩头的颤抖更厉害了。

    颈窝传来湿漉漉的触感,还伴随着克制的呜咽啜泣。

    咖啡厅里的提琴手还在演奏着抒情的乐曲,灯光柔和。

    沈绛没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

    印象里, 岑星从小除了撒娇时噙泪, 好像真的没有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