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么倒霉吧?”胡明脱口而出。

    “什么?”胡清问。

    “那下辈子你喜欢男人。”

    胡清觉得胡明恶作剧,胡明有苦自己吃。我怅然地看着胡清,胡清说,胡明啊,下辈子,咱们还是做兄弟吧。

    我想起那时对孟昭的变态情感,想起现在和孟昭的状况,和我自己,我隔空瞅着不知道什么地方,走神了。

    隔不久,就要拍胡清犯事儿躲起来,我也躲起来,然后某一天我在街角看见胡清,同时看见胡清的女人被他们抓到,要威胁胡清。胡明去救出胡清了的女人,带着她去跟胡清汇合,后来胡明发现危险,想通知胡清,被割喉杀掉。

    头一天,是拍胡明救女人的戏,这戏有几个动作场面,就是要跟几个人对打。武术指导演示动作,我还和几个演坏人的演员演习了一番。谁知道,真正开拍的时候,我动作稍慢,躲得慢了一点,正被踢中肚子,我疼得毛都炸了一下,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导演喊“cut。ok。”然后说“胡明,拍的不错。”

    我躺在地上,点点头。

    然后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拍下一场。

    我半天才爬起来,他们在准备东西的场面,就好像是背景一样,在我附近影影绰绰,我站了一会儿,那股劲儿才过去,抬眼看去,却正看见王晁门神似的站在那儿。

    我直起身瞅着他,赶紧打招呼,换上笑脸“王总,您怎么来了?”

    马上,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大神。导演,副导都开始打招呼。

    我得了空,在一旁站了会儿,王晁巴拉开他们,冲我走过来。

    “拍完了么?今儿?”

    “没呐。还有一场跟胡清女人逃跑的戏。”胡清的女人还得质问我是不是对胡清有不良想法呢。

    “你,行么?”他瞅了瞅我肚子上的手。

    “没事儿了。”我把手放下直直身子,好像不怎么疼了。

    “怎么了?不是伤着了吧?”副导赶紧问。

    “没躲开。”我说。

    “哟,怎么不说啊,我还以为拍的真实呢。”

    王晁打量着我们。

    霍导说“要不今儿先拍别的?”

    我说“不用。”

    王晁说“要!”

    最后,当然王总说了算了。我提前收工,上了他的车,回城了。

    我说,王总,您怎么弄的跟真的似的。

    “什么真的假的。”

    “就像我真的是您小情人,见不得风吹雨打似地。”

    “不是么?床都上两次了?不对,一次是池子里。”

    汗。

    我真的出汗了,疼。

    我窝着。

    王晁瞅了我一眼“要你丫嘴硬,瞅你那脸色儿!”

    第43章

    我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王晁好像坐在一边,他的二秘刚刚把医生送走。

    腹壁外伤,新词汇。但是好像应该不严重,医生说了,没有伤到内脏,还好。再伤内脏,我可能就挂了。

    二秘问“王总,晚饭怎么安排?”

    “那个什么楼?”

    “我知道了,福清楼,来些清淡的吧?”

    “嗯。”

    “今儿是十五,您要吃素,照例是常用的那些菜吧?”

    “常用的减半吧,中午吃的不少。”

    “好的。我这就去。你7点用餐行么?”

    “行。去吧。”

    这个二秘,显然没有黄力奇的职位高,说话没有他那么洒脱,还有点小心翼翼的。他退出去了。王晁看了我两眼,我冲他微笑。

    “真没用。”他说。

    “对对。”

    “他们故意踢你?”

    “不是吧,事先演习好的,我躲的有点慢。”

    王晁不置可否。坐在沙发上,手机在他手里转啊转的。

    “说说,你这两刀怎么来的?”他指着我肚子上的疤。

    “一次手术,另一次……也是手术。”

    “废话。”

    我笑了起来,笑得我肚子疼,为了这个冷笑话。王晁果然说“一点都不好笑。”

    我老实地跟他老人家说“一次,您知道,我当了雷锋给人家捐了一部分肝儿。另一次嘛,是被人揍了,内出血。”

    “捐肝有好处么?”

    “有哇。”我说。

    “你很缺钱?”

    “谁不缺钱。”

    “然后呢,用钱干嘛了?”他不以为然地问,当然,他这样的人,不知道世界上有‘缺钱’这个状态。

    “没干嘛。”

    “存着呢?”

    “没有。没了。”我摊手“那钱我还没拿着,就给人拿走了,我那顿揍也是那时候挨的。”王晁让我说详细点,我跟他说了,但是没有说我跟关棋的事儿。

    他点点头,明白了。他老人家总结到。

    “所以你捐肝的钱用于后来内出血的手术了。”

    一部分吧,一部分我也不知道哪儿去了,警察把串子带走了,那钱应该是还给了我们,是关棋,还是孟昭?我也不知道,我一直没顾上这事儿。

    “你怎么想的呀?”他突然问。

    “什么?”

    “活的好好的,怎么同意给人捐肝呢?素不相识的。”

    “阴差阳错吧。”对我来说,这就是阴差阳错吧。

    他呵呵一笑。

    我对他这笑还挺不满意的,我说“佛曰,善有善报。”

    “是么?”

    “您看我现在,是不是报应来了?无缘无故的男二号。”

    王晁挑眼说“你以为这是男二号么?”

    难道我的戏份真的会被导演大刀一剪咔嚓咔嚓地变得成了路人甲?我慢慢坐起来,王晁随着我的动作移动着他的视线,我心虚地问:“那是男几号?难不成是女二号?”

    他眼神突然凌厉,“我说我要把你变成男一号,你信不信?”

    我赶紧摆手“王总,低调一点吧。”

    他站起来,趾高气昂的“你太嫩了点,孟骁。角色是什么位置,戏份不是最重要的,有些时候,就看你从什么角度去看,我要让观众从胡清的角度去看,他就是男一。要从胡明的角度,你就是男一。明白?”

    “可是您犯不着为我这样啊?”

    “我犯着犯不着,我自己定。”他瞄我一眼。“再说,我不是只因为你。”

    “我惶恐,王总。”

    “惶恐个屁。”

    “霍导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他会的。”他自信地说。

    第二天,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墓地。

    他指着一个墓碑上的人像“这就是胡明。”

    我惊悚了,我仔细地看着那墓碑上的照片,没有觉得特别,只是觉得他应该很好欺负,长得忒善良。

    我等着王晁再说点什么,可是他一直没说话,只是扭头看着旁边的墓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墓碑上的人,倒让我觉得面善,似乎哪里见过,又似乎没有。

    王晁说“这是我哥。”

    我傻掉。

    “王总大哥,已经?”安珍幻明明说他和女的跑的无影无踪。

    “死了。”他接下去,面目平静地说。“有两年了吧。”

    “怎么……死的?”我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悲痛,一派祥和,但是,我觉得他在难过。

    “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