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年人想要获得一个小孩子的喜欢和依赖,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但他没有选择其他的什么方式。

    只是用那时的她能看得懂的,直接的,小孩子的方式去挽留。

    因为他觉得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

    所以他自始至终都不愿意,对她用些成年人之间的套路。

    荣安好像一直都是很温柔的性格。

    在她守护他的十八年里,他也同样守了她十八年。

    他伪装得极好。

    好到她几乎感觉不到他跟同龄的孩子有什么不同。

    在他们还未成年之前,就连他对她表露出来的情感,也只是明目张胆的友情向偏爱。

    他和孙梓这种人不一样。

    荣安会照顾到她每个时期的想法,不会让她感觉到有任何不适。

    她刚刚对他说出实情之后,他也没有责怪她什么,更没有如她所设想的那般,对她进行言语上的暴力。

    即便是面对着曾经欺骗过自己的人,也还是依旧温柔地对待。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不忍心对他说很残忍的话了。

    奚浣缓缓地抚上荣安的背,回抱住了他。

    她能感受到他的眼泪,却看不到他此刻微微扬起的嘴角。

    荣安这个人,心中若是有十分的情绪,只会在特定地情况下表现出一分。

    就像现在这样,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世界上最大的幸运,他开心的快要疯掉了。但他知道此刻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太容易被哄好的男孩子,往往也容易被再度抛弃。

    他这次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的。

    并不是因为他早就料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而是他已经习惯了做任何事之前,做好万全的对策。

    他不会允许自己再失去她。

    无论她是因为什么理由放弃他,他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所以一旦她拒绝他,他就只能摘下伪装已久的面具,拿出准备已久的条件,对她做她最讨厌的威逼利诱。

    他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在默默地关注着她。

    可以说她人生中的每一件事,他都有参与过。

    他太清楚她视之为生命的东西是什么了。

    奚浣在乎家人,在乎朋友,在乎公平。

    会同情弱者,同邪恶较量,同人性斗争。

    在她以往的人生中,曾亲手抚下明珠上的灰尘,也曾血溅洁白如雪的高墙,她总是用最极端的方式予以变态最惨痛的回击。

    她安抚着每一个受到伤害的人,就像安抚着当初受到伤害的自己。

    正是因为他清楚这些,所以他更清楚,摧毁她的信仰很简单。

    只要摧毁她最在乎的东西就好了。

    利诱不一定能达到目的,威逼却是容易得多。

    她过往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父母的难关并没有完全过去,仅仅是暂时安稳,所以奚逢直到现在都在全国各地的去谈合作。

    在这件事上动手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曾经护着的斐舞,虽说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可斐舞是他哥资助的,停掉资助的话他哥应该也很乐意,毕竟荣世这个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荣安一直觉得资助一个学生这件事,对于荣世来讲是高投入低回报的事情。他曾经还一度担心,荣世会做不长久。

    至于他们刚刚解决的欠薪和交房事件,韩退只是暂时被他哥的高薪给吸引了。

    虽然韩退背叛过孙梓,可是只要钱到位了,为孙梓翻案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曾经多次提醒过奚浣,不要将自己的立场暴露的太过鲜明。

    因为除了会无意中招致来自不同立场的伤害之外,还会让人轻易地就找到弱点。

    他就从来没有表露过立场。

    即便是刚刚同她讲述那些事情的时候,他也只是说了解了这个世界上特定人群的苦难与辛酸。

    但是,也仅仅是局限于了解了。

    他并没有表露出一定要救人于水火之中的意图。

    只要处理和奚浣无关的事情,他都是很冷静的。

    冷静到只需要制定计划,然后像完成任务一样去做就好。

    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像一个冰冷的机器。

    奚浣在和韩工或是邢畅的妈妈聊天的时候,了解到的越多心情就很容易受到影响。

    他几乎不会。

    不是他足够冷静,或是异常冷血,和奚浣不同的是,他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立场。

    他只是会为了她的立场而去努力,他拼尽全力也仅仅是想要维护她的梦而已。

    很多事情都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说得再清楚些,他可以为了她开心,做些她希望看到的对他人有帮助的事,却也可以为了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不择手段而不会去理会他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