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邪念一起,竟完全收不住了,倒还知道自己是在张家、在闷油瓶的房间里,但就这么隐隐约约看着与我一面纱橱相隔的闷油瓶,越发觉得心痒难耐,又实在刺激。

    闷油瓶睡眠轻我是知道的,便蒙着被子,咬住枕角,从始至终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最后想着闷油瓶婚礼上亲我的触感到达了顶峰。

    接闷油瓶回来以前忙着处理残局,接他回来以后又忙着结婚,后来承认了对他的心思,却更加不敢有什么妄想,今天可真算是精虫上了脑,又因为长久的禁欲,这样疏解一回爽地我好半天回不过神,完事儿以后还想着闷油瓶回味了半天,差点在这极度的舒适之中睡过去,过了好一会才不得不起来拿纸巾擦干净我手上腿上的体液,屏气凝神地换了裤子,寻思着得趁闷油瓶不在的时候把脏掉的衣物洗掉晾干才行。还好刚才穿着睡裤,我打着手机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弄脏床铺被子,这才放下心来。

    到这时候天边已经微微发亮,到底只和闷油瓶隔着一层纱,虽然屋子足够大,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待会闷油瓶醒来闻到不好的味道,于是悄悄地下床想去开窗通风,主要也是为了让我自己冷静一下,否则再这么想下去,感觉又要控制不住了。

    我打开窗户,站在窗边吹了一会儿冷风,看着东面的天空一点点亮堂起来,这才感觉身上的热度降了下来,不巧的是,就在我正要关窗的当儿,却听到闷油瓶起床的声音。

    一开始,他的动作是特意放轻的,但是很快,我就听到闷油瓶像是往我这边看过来:“吴邪?”他问道,“你醒了?”

    我虽然没被当场抓包,但现在被他发现站在窗口吹冷风也足够尴尬了,闷油瓶更加困惑地问:“你站在窗边做什么?”

    我手忙脚乱地去关窗子,十分拙劣地解释:“屋里太闷了,我……我就开窗通一下风……”

    闷油瓶没有说话,我盯着他的身影,见他站起身,走到中间两扇可以开合的纱橱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吴邪,”他问,“我可以进来吗?”

    他根本没给我拒绝的余地,径直推开了门,向我走过来。我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自认为把“犯罪现场”处理的挺完美了,应该不至于被闷油瓶看出端倪吧?味道好像也散地差不多了……那闷油瓶为什么会这样进来,他是发现了什么?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就见闷油瓶快步走到我面前,皱着眉盯我的裤子。我心下诧异,睡裤刚才弄脏了,现在是随便套上的外裤,闷油瓶盯着我的裤子是什么意思?正想着,他居然向着我的裤子伸出手来,我脑子一白,还没反应过来,闷油瓶那颀长的两根手指,就探进了我裤子……的兜里。

    我眼睁睁看着他从里面抽出我的烟和火机,闷油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冷声道:“没收了。”

    我才意识到居然被闷油瓶误会成了偷偷抽烟,想到昨天晚上保证的,连忙解释:“不是的小哥,我没有抽烟!真的!”

    闷油瓶看了看我,显然完全不相信的样子,甚至凑近了我的脸,几乎抵着我的鼻尖闻了闻,他当然没闻到任何烟味,我一动都不敢动,脸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温度又重新烧了起来。

    闷油瓶盯着我好久,铁面无私地下了结论道:“抽烟未遂。”

    我根本没法继续解释,只好哭笑不得地承认了这个罪名,闷油瓶以为我无法抵赖才承认,又看了看我,在我肩上捏了一把:“怎么不穿上衣服?”他认真地看着我问,“这么早醒是睡不习惯?”

    我连忙解释说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早,没有不习惯,闷油瓶叹了口气,给我递了件外套,就道:“现在你的睡眠也没有以前好。”

    我仍然无言以对,并且很不适时地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闷油瓶往我后颈摸了摸,我里衣还有点微微的汗意没收,他把衣服抖开往我身上紧紧裹住,就问道:“你昨天怎么答应的?”

    那语气真像是教训小朋友似的,我身体也是偏偏不争气,刚想开口说话却开始咳嗽,我用手捂着一连猛咳了几阵,嘴里很快就有腥甜味泛起来。

    闷油瓶把我拉到床边,拿被子把我里外裹起来,帮我倒了热水。我右手手心大概有血,有时候咳嗽地厉害会带点血丝,我肺部的毛病自己是已经习惯了的,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在他面前却不动声色地握成拳不敢被他知道,只凑过去喝了几小口热水。

    闷油瓶轻拍着我的肩,脸色十分难看,我还想说话,被他一个眼神冷冷地堵回去:“躺着别动,”他沉声道,“我去煮姜茶。”

    第三十二章

    闷油瓶还要去给我煮姜茶!是还嫌我内火不够旺吗?我吐槽归吐槽,又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以后,还是乖乖裹紧了我的小被子。

    都说病来如山倒,我先前不觉得自己身体虚,结果就在闷油瓶走后睡了个回笼觉的功夫,中午他回来的时候我仍然昏昏沉沉地没有醒,十二点多被他喊起来吃饭,整个人已经是头重脚轻了,闷油瓶摸了我额头说我有点低烧我还不信,就想着再不济我也是三十多岁正直壮年,又不是三岁小孩,哪能吹半个小时风就感冒?

    然而事实是我确实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的精神和体力在前几年透支太久,这场病大概在接闷油瓶回来以后就该发作,结果忙着结婚的事又拖了两个月,现在到了张家,闷油瓶让我好好休息,之前都提着劲儿,现在一旦卸下精神反而一病不起了,那搭脉的医生说我是积久成疾,根本不是一碗姜汤能顶回去的伤风感冒。

    医生其他的话我没有听到太多,想想也不会太好,我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特地嘱咐他不要全告诉他们族长:“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什么情况,”我哑着嗓子说,“药您尽管开,疗程我都配合,但严重的话别跟他说……”

    我话音还没落下,闷油瓶就推门进来,脸色非常不好看:“别跟我说什么?”

    我从没见闷油瓶用这样犀利的眼神与我对视过,顿时不敢吱声了,赶紧闭上眼睛装睡。那医生就被闷油瓶请了出去,我迷迷糊糊听着外边若有若无的交谈,但是没能等到闷油瓶再进来,就又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我就这样睡了一天,闷油瓶坐在我身边,也不开灯,就只是望着窗外发呆,我哑着嗓子喊了他一声,他才发现我醒了。

    “药还没煎好,”他扶我起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先起来吃饭,然后喝药。”

    我嗓子疼得厉害,中午没怎么吃东西,到现在也没有什么食欲,病恹恹地站起来,满脑子只想着闷油瓶今天是不是没有出门,他该不会就这样陪了我一下午吧?那可真是损失了,我居然一直睡着,都没有和他说几句话……说起来昨天闷油瓶好像提到今天要带我去和几位族叔一起吃饭来着,我便喊住他问了问,闷油瓶就道已经取消了。

    “也不是多重要的人,”他淡淡道,“不见也罢。”

    “这不太好吧!”我连忙说,“我就一点点感冒,不是什么大事,你早就定好的计划不用因为我……”

    “吴邪,你……”闷油瓶回过身来,想跟我说什么,看到我却愣了一下,直接疾步走过来按住我的鼻子说,“你流鼻血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遇到这种情况,我和闷油瓶都显得十分冷静,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以后,我在他的强制要求下喝了一杯水,加湿器已经买来了,吃饭的时候就对着我吞云吐雾,闷油瓶恨不得把我塞在加湿器的水雾里面。

    他的脸色相当不好,如果在墓里看到他这样,我都要准备逃命了,他不同我说话,也不怎么搭理我,看起来好像在生闷气似的,我现在的情绪总被他带着走,也就越发觉得这晚饭难以下咽,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告诉他我吃不下了。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冷声道:“不行。”

    我本身就不太舒服,见他这样心里无端就觉得委屈,但也不好表现出来,看他心情不佳,只好顺从地重新端起碗,勉强吃了两口,忍不住低着头说:“又不是我想生病的……”

    余光见闷油瓶愣了愣,然后站起来,他走到我身边,把我的碗和筷子从我手里拿走放下,我听到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揽住我的后背,把我按在他怀里。

    这是自婚礼台上拿回以后第一次清醒状态下和闷油瓶拥抱,我因为坐着的缘故,脸埋在他的腹部,闷油瓶只穿着一件薄质的羊绒衫,蹭上去十分柔软,还透出一点点他的体温,而衣服底下,闷油瓶全然放松的腹部肌肉也是柔软的。

    我小心翼翼地埋在他衣服里深深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鼻子发酸,到这时候,我也差不多猜到他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了,我没有抬头,只闷声问:“小哥,刚才那个医生跟你说了什么?”

    闷油瓶却不回答我的问题,他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像叹息一样说:“这边的婚先不结了,我们去雨村好不好?”

    我差点就要炸起来,又因为闷油瓶的语气心疼地不得了,连忙解释:“我们来都来了,我就是着凉感冒而已!流鼻血是因为这边太干,都是很正常的呀,”我语无伦次道,“他跟你胡说什么了?医生老吓唬人,你不用全听他们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而且我会好好配合吃药的……”

    “吴邪,”闷油瓶松开我,扯开我旁边的椅子顺势坐下来,“先前你说有时间会告诉我一些事,”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今天还很早,晚上都有空,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了。”

    我一看不得了,闷油瓶这架势是想和我长谈?但是我并没有做好这个准备,为难地摸摸鼻尖,瞥开眼去,企图蒙混过关:“这个……额,小哥,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现在这样问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不如等结完婚我们去雨村……”

    “吴邪,”闷油瓶根本不理睬我这套,他和我说话不用任何话术,完全是单刀直入,“我之所以没有去问瞎子或者胖子,不是因为不在乎这些事,而是在等你自己告诉我。”

    我呼吸一窒,又不敢去看闷油瓶的眼睛了,而他还在说:“何况,就算你不提这些伤病,我也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