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星河回过神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微微笑着:她叫

    姚杞,小姑娘拽了拽他的衬衣,甜甜糯糯地回答,我叫姚杞。

    姚星河身形一僵,怔怔地低头,就听见那孩子又开口:是姚星河的妹妹。

    第9章 还疯狂

    一家四口在棠溪一中的食堂吃了午饭。

    分别的时候,姚星河主动拥抱了陶然。他已经比陶然高很多了,可抱她的时候,还是像一个投入妈妈怀抱里的孩子。

    少年眼睑低垂着,黑色的眸子前泛起一层薄雾,像细雨落在黛色的山峦:谢谢陶妈。

    陶然抚了抚少年的背,满脸幸福,像是抚着一块宝:好儿子,加油学习哦,但也别太累,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宋长亭一如既往地拍了拍少年的肩:报到的时候我可留了你班主任电话了,要是听说你小子再打架,老爸就来揍你。

    好。少年答应着,摸了摸头发,再次被扎到手,盯着指尖露出一个青涩又干净的笑。

    *

    回到家,宋杞跑到卧室,深深呼吸了几次,才小心翼翼地拆开礼物盒。

    一座金属城堡,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黑色短发的哈尔和灰蓝长裙的苏菲,站在城堡前,逼真得像是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童话幻想,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她忽然想到了姚星河说过的那句话

    那哥哥也努力让自己有个城堡。

    他把城堡给了宋杞。

    *

    初中生活比想象中更加枯燥,老师总是提醒他们,初中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不要把小学里学的那一套带进初中;可又在学生犯了某些错误的时候,冷嘲热讽地训斥他们,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小学没学过吗,是不是白瞎了六年时间。

    宋杞和许鹤周是两个例外,他们很少因为学习问题被批,毕竟几次月考,他俩都稳稳占据着前两名:许鹤周第一,宋杞第二。

    但他们两个做的事却更让老师头疼,比如晃晃悠悠地去门口小卖部喝橘子汽水,到上课了还不回来。又比如屡次三番在数学课上看《漫画party》,讨论着《阿衰》里的情节,还笑出声来。

    数学老师忍无可忍,偏偏两个人不听课也能考高分,于是气得胡子乱颤地去找班主任,强烈要求让这两个人去最后排隔离,好叫他眼不见为净。

    两个人极其赞同数学老师的提议,自此像彻底脱了缰的两只羊,许鹤周干脆把《阿衰》单行本买回来,伙同宋杞,一遍一遍地翻看。

    但《阿衰》带来的快乐,仍不及姚星河在课间偶尔打来的电话。

    一般是问她学习如何,问她吃饭怎样,问她长高没有,问她在看什么书,问旁边在笑的那个男生是不是许鹤周。

    偶尔还会让许鹤周接个电话,警告许鹤周不要把宋杞带坏,也警告他认清形势,放弃幻想,专注学业。

    宋杞就问许鹤周:你幻想什么了?

    许鹤周也不在乎,总是笑嘻嘻地回答:哥哥开玩笑呢,根本没什么啊。

    但也越来越能拿捏住分寸,在某些关键课节上,提醒着宋杞要认真听课,课间还会拉着宋杞一起写作业,理由也很充足:我们在学校里写完,回家就能放松玩了。

    初一第一次期末考试,他两个再次取得了前两名,只是名次有了变动。

    宋杞给姚星河打电话的时候,就说起这件事:哥哥,这次我是第一哎,数学考试最后那个题许鹤周之前给我讲过,但很奇怪,他自己却没做对。

    那边的姚星河在低声地笑着,过了好久才说了一句:哥哥倒是小看他了,居然还能用这招来追顿了两秒,重新琢磨了个词,来讨女孩子欢心。

    宋杞不知道他如何得出来的这个结论,望着教室外突然落下的雪片,赞同地说:许鹤周啊,他做了好多事情都挺让我开心来着,尤其是,他把《漫画party》借给我看。

    电话那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姚星河,下周期末考试,我会努力,考进重点班。

    宋杞愣了片刻,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好像是

    那个叫孙茹的班花?

    过了几秒,姚星河的声音才再次出现:我在讲电话。

    女孩儿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宋杞就突然想到半年前在麦茶得,陈亦说过的,一中第一学期结束,成绩好的还可以再进重点班。

    所以

    他们两个果真要克服阻碍,再续前缘了吗?

    哥哥,赶在沮丧的情绪出现之前,宋杞抢先说,我先挂了,要回家了。

    许鹤周拎着她的书包走过来。为了方便儿子上学,许鹤周的爸妈在宋杞隔壁小区又买了一套房子,所以他俩回家很是顺路。

    看到她情绪不佳,许鹤周就戳了戳她的胳膊,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七,为什么你考了第一还不开心?

    宋杞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无奈地望了望天:好像考了第一,也没有办法完成一些愿望。

    比如像孙茹这样,跟姚星河在一个学校,时不时跑到他面前,跟他面对面地说话。

    许鹤周挑了挑眉:要不要跟师哥说一下你的愿望,看我能不能帮你实现啊。

    宋杞摇头:算了,我小学的时候,经常跑到一个同学家跟她许愿,但好像都没有怎么实现。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扯着许鹤周又跑到贴着成绩单的公示栏下,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那个名字。

    但表情却变得有些遗憾,喃喃自语着:103名啊,云小悠是不是没有认真学习。

    *

    寒假来临,宋杞在商场见到了孙茹,还跟她聊了几句。得知孙茹考得不错,年后就可以进一中重点班学习了。

    她回到家,沮丧了一阵子后觉得哪里不对劲,抓了抓头发,思索着为什么没听到姚星河放假的消息。

    突然不想自己去问,于是假装自己私下从来没跟姚星河联系过那样,怂恿宋长亭去关心一下自己的儿子。

    宋长亭问过之后告诉她:你哥哥成绩太好,被一中那个寒假奥赛班给截留了。

    那他还有寒假吗?

    宋长亭手中的茶杯抖了抖:说是除夕才放假,大年初二就得回去。

    陶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得把孩子累成什么样?

    宋杞就开始皱眉,嘟囔着:一中怎么管得比监狱还严。

    但也像姚星河警告许鹤周的那样,听到这个消息的宋杞瘫在沙发上,彻底认清了形势,放弃了幻想。

    回不来就回不来吧。

    见不到就见不到吧。

    她又不是跟他同校同班的孙茹,对见一面这种事,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谁让她就这么倒霉地,比姚星河低三级呢。

    *

    除夕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陶然打电话问姚星河要不要来家里跨年,姚星河再次礼貌地拒绝了,他说很久没回爷爷那儿了,要回去跟爷爷一起守岁。

    宋杞听到他在跟陶然的通话里提到了自己,于是就知道,他应该不会再单独给她打电话了。

    倒是下午五点多,接到了许鹤周的来电。

    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伙伴,所以后来许鹤周以同学名义,想跟宋杞互存手机号的时候,她没再拒绝。

    电话里的许鹤周说他找到一个放烟花的绝佳地点,就在这附近,问宋杞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宋杞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下来。

    *

    青楹门口小卖部的老板本来要关门回家了,但看到那个高挑漂亮的大男孩儿走过来的时候,还是把拉到一半的卷帘门又推了回去。

    只不过茫然了好一会儿。

    半年不见,男生虽然还是有点清瘦,但却又长高了一些,又帅气了一些,皮肤又白了一些,整个人像是出挑挺拔的白杨。

    但想到这孩子诡异的命数,心里还是削微有点怕。

    放假了?一包玉溪?老板小心翼翼又有些笃定地开口。

    男生摇了摇头,摘下帽子,抖落上面的雪,摸了摸刚理完、又短又扎手的头发。

    走到报刊架前面,盯着上面的杂志看了会儿,最后拿起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漫画期刊,问他:老板,这个《漫画party》,你这儿总共有多少期?

    老板有些懵:不不是来买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