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实话实说:我这儿只有最近半年的,这是半月刊,所以是12期。

    男生好像有些不太满意,但还是说:我每期都买一本。

    老板赶紧说:好嘞!一共六十。

    五块一本?男生眉睫微抬,递过去400块钱。

    老板不知道他为什么递过来这么多钱,顿时如临大敌:你这是?

    他淡淡地开口:加上未来两年半的。

    老板惊奇不已:可你不是不在这儿上学了吗?

    男生耐心地解释:给家里小孩儿买,她爱看这个。

    老板没听说他家里有小孩儿,但又不好意思细问,于是就说:那这小孩儿怎么过来拿呢?

    她在这儿上学,叫小七,到时候我告诉她让她过来取。连同这12本,等开学的时候一块给她。

    剩下的钱拿包烟?

    不了,存你这儿。天热的时候送她一瓶橘子汽水就行,要常温的。说完,男生笑了笑,戴上帽子走回雪中。

    就在此时,一束烟花嗖的一声,从青楹中学后方的操场升起,在天空炸成一朵硕大的梨花。

    男生驻足,回头望了学校一眼。

    关门走来的老板,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揣着口袋上前,哭笑不得地跟他解释:刚才有两个小鬼,从这铁校门上爬了进去。我就觉得他俩在一块准没什么好事儿,原来是趁着放假老师们不在,溜到学校放烟花了。可真有他们的。

    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以前也经常爬校门的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要进去看看吗?

    男生摆摆手:不了。

    老板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吐槽还是佩服:那两个小鬼心眼儿可活了,把老师们都弄得不得安宁。他俩以前天天在走廊罚站,我经常看到他们。

    姚星河就笑了。

    怎么还有孩子,比他当年还疯狂。

    心里却有说不出来的开心和松快,连同这座给他留下过噩梦的学校,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目之所及,又一朵烟花升起,照亮苍茫的天空后,又迅速变成无数流星,璀璨又绚烂着,纷纷扬扬,坠落雪地。

    第10章 缺考了

    开学第一天,宋杞就得知了两个有点爆炸的消息。

    一个是坏的,也不知道这个寒假发生了什么,全校都开始传她的八卦,传的还是一个滞后了大半年的八卦

    宋杞爸爸在外面有私生子,平时见不到人,就是因为在外地跟小老婆和私生子在一起。

    作为这条谎言制造者,没有人比她宋杞更清楚真相,所以听到这件事后她根本没当回事儿。

    另一个则是石破天惊、千载难逢、枯木逢春且旷日持久的好消息

    春节期间一直没出现的姚星河给她打了电话,说自己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让她去门口小卖部取。

    她欢天喜地地跑到校门口,心想就算只给她准备一瓶橘子汽水都行。

    老板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原来你这小鬼就是小七?

    在她疯狂点头的时候,老板递给她13本《漫画party》,说:有人给你定了三年的杂志,这是前半年的。以后每个月5号和20号记得过来领。

    宋杞接过杂志,突然想去跑一下800米,释放一下内心的狂喜。

    他没有忘掉我。

    他还记得我喜欢什么。

    他又一次买了我喜欢的礼物。

    不由地举起杂志挡在脸前,傻呵呵地笑着:宋杞,你也太幸福了吧。

    回去上课的时候,她手舞足蹈地跟许鹤周讲了这件事,还豪气地把杂志放在他面前:以后我就可以请你看漫画了!

    许鹤周却有点心不在焉,转着笔琢磨着什么。

    宋杞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许鹤周缓缓转过来,困惑,又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和云小悠是一个小学毕业的吗?

    宋杞笑着点头:是啊,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家也在一个小区。

    许鹤周就皱起眉头来,有点气愤地说了一句:你以后离她远点儿。

    宋杞愣了愣:怎么了?

    许鹤周也没仔细解释,一脸不想提的样子:她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也不用知道,记得离她远点儿就行。

    宋杞:哦。

    她这才发现,自从念初中以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和云小悠联系了,虽然也会关注她的近况,但到底因为不在同一个班,疏远了很多。

    许鹤周看着她这副不打算当回事的样子,就有些无奈,但又不想再说起那个女生、那件事,于是帮她掏出课本,生硬地转着话题:准备上课吧。

    *

    可谣言却越演越烈,甚至被添油加醋、被改变主次,逐渐演变成宋杞是私生女,宋杞她妈是小老婆,因为宋杞她爸在外地的时间比在棠溪的时间长多了,因为外面那个儿子比宋杞还要大。

    编这话的人还挺有逻辑。

    宋杞一边在心中啧啧称奇,一边又有些遗憾,这么劲爆的八卦要是能让宋长亭亲耳听听该多好。

    没几天,宋杞的愿望就成了真。

    她在走廊和许鹤周以手比剑,耍得开心的时候,看到宋长亭警服都没来得及换,风尘仆仆地上楼,直奔办公室。

    她就停下比划招式的手,神情松怔地看过去。

    许鹤周看看远处又看看宋杞:认识那个警察?

    嗯,宋杞茫然点头,那是我爸。

    顿了顿后,眼放精光,兴奋地跟许鹤周招了招手:走,过去听听。

    然后,她就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迟来大半年的,宋长亭被骂的场面。

    几位老师一个接一个地训斥他,说他作为人民警察,却做出这种荒唐事,根本不管自己女儿幼小的心灵是否承受得住。

    而且,数平时总找她和许鹤周茬的数学老头骂得最凶,像是要把没能对宋杞发出的火气,全都撒在宋长亭身上。

    里面的宋长亭好像不在状况,懵了很久,才低声下气地问了一句:各位老师,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数学老头气得声音发抖:你是不是在外面,还有个儿子?犹豫了下,拐弯抹角地求证,比宋杞还大?

    宋长亭说:是啊,那是我。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有人摔了茶杯。

    数学老头的声音像连环炮一样:你真是!不知廉耻!毫无道德!背叛家庭!枉为人父!

    宋长亭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儿,哭笑不得地解释:老师您别生气,那是我干儿子啊!小七和她妈妈都知道,都见过,我们关系很好。

    数学老头:

    数学老头:干儿子?

    数学老头: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后来宋长亭结束审问走出来,看着在走廊边等他的宋杞,观察了一下女儿不怎么失落的表情,琢磨了会儿事情的前因后果。

    然后摸着冒汗的脖子试探着问了一句:小七,你说着谣言会不会,是你自己传出来的?

    宋杞突然生出一阵恶寒:刑侦警察,还还会读心术吗?

    旁边的许鹤周像个大人一样,上前跟宋长亭握手,还拍了下宋长亭的手臂,那股子熟悉劲儿仿佛是看到自己爸爸一样。

    叔叔好!我是宋杞的同学许鹤周,我可以作证,这事儿不是宋杞传的,她也是受害者。是宋杞的小学同学,住你们小区那个云小悠。你以后别让宋杞跟她玩儿了,她这人不好。

    宋长亭和宋杞皆是一震。

    宋杞也是到这时候才想起来,私生子这个话,她从头到尾只和云小悠讲过。

    *

    高一下学期,孙茹如愿以偿考进了重点班,终于可以和喜欢的少年在一个教室上课。

    但不知道为什么,少年对她有些冷漠。

    或者说,对所有女生都有些冷漠。

    他自己选择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仿佛把自己隔离起来了,只是偶尔能听到他跟周围男生的说话声,笑谈声。

    也有几次,在课间走廊看到他打电话,笑容清澈而干净,嗓音温润带着几分宠溺,是跟周围同学说话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语气。

    她再也没有一次上去跟他讲话,因为上次不小心打扰到他打电话,少年当场收起笑意,虽然没有发火,但是在挂了电话后,疑惑又冷淡地问了她一句:考到重点班是你的事,为什么要跟我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