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映寒说着,顿了一顿,接着把计划告诉林微绪,“我打算今日处理完这些事后,回到鲤江,让底下人把消息散播出去,借着明晚举行一场饯别的夜宴,让鲤江的大小官员都前来参加,“感谢”他们这半个多月以来的招待,借机把鲤江所有跟赵国公有所牵扯的关系网连根拔起。”

    林微绪认真听完他的计划,点了头道,“可以。”

    迟映寒眸色变深了,注视她好久,才酝酿好情绪说:“我就知道我的微微一定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在鲤江的。”

    “……但愿迟小侯爷回京了别变脸。”

    “那自然是不能够。”迟映寒要笑不笑的,像是在开玩笑,“我向来最专一了。”

    林微绪听完这话,沉思片刻,抬头问:“小时候你没少拉着我上裴家门口堵人家裴小姑娘吧?”

    迟映寒顿时笑不出来了,“你污蔑我!那时候分明是你看不惯裴家小女到处说你坏话,我才拉着你上门给你出气的……”

    “是这样吗?”

    “只能是这样好吧!”

    第147章 小鲛扯了扯林微绪

    林微绪轻吸一口气,嘶,两个幼时的小恶霸搁这争论有没有欺负过良家小女,这还真是……

    往事不堪回首。

    饶是林微绪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再延续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于是面不改色随便找了个借口回船舫里去了。

    她想着上岸以后得先去一趟医馆拿点跌打损伤的膏药,换衣服的时候她才发现右手的手臂肘那儿有一大片淤青,应该是撞船那会撞上了护栏才给伤着了了。

    避免迟映寒做无谓的担心,回到港口后,林微绪让迟映寒自己处理剩下事宜,她则去医馆取药了。

    与此同时,清风阁主阁院里。

    拂苏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卸下了面具,垂在颈后的发梢还未完全干透,滴淌着水。

    他刚喂过小鲛,这会儿笔挺地坐在石阶上,一言不发目视前方,冰冷的眼神逐渐有些失去焦距。

    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继续盯着某一处看。

    好像有想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满脑子都被林微绪抛下他去救迟映寒的画面占据。

    近乎偏执的阴郁从心底深处蔓延上升,怎么也没有办法将其排斥出自己的脑海中。

    而最重要的是,拂苏很冷静地想了很久很久,仍然还是想不出来原因。

    她不是忘记自己了吗?

    她怎么就确定自己熟悉水性呢……

    她怎么就能第一时间想也不想去救了迟映寒……

    凭什么。

    盘踞在胸腔的怒意,一点一点压垮他自恃冷漠平静的内心。

    她只是忘记他,又不是不喜欢他。

    她很喜欢自己的。

    她喜欢得都想要跟他成婚,她怎么会不喜欢自己了……

    这不可能。

    发间未干的水珠从鬓角滑落下来,趟过眉眼,浸红了眼。

    拂苏忽然觉得自己的情绪不该这样剧烈动荡,因为这没什么。

    这不会影响到分毫他要做的事情。

    他不应该为这样的琐事困扰生气。

    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而就在拂苏还在一遍一遍自沽冷静的劝服自己时,在他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小鲛从内阁爬了出来。

    小鲛看到拂苏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庭院石阶上,慢吞吞爬到他身边,仰头看了看他,见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小嘴张开,奶里奶气地嗷呜一下。

    拂苏不为所动。

    小鲛又爬上来咬了咬他的衣角,结果拂苏仍然冷漠地直视前方,并没有半点要理会的意思。

    “嗷呜,嗷呜。”小鲛小声而短促地叫了两声,围着他转了一圈,又是咬又是拱的闹腾,想惹拂苏生气,好像这样他就会搭理自己跟自己玩了。

    但自始至终,并没有引得拂苏有一点反应。

    小鲛困惑地抱着他的手指咬了好一会,最终只得松开了。

    爬回了内阁,借着小尾巴尖的助力,小鲛吭哧吭哧爬上自己的小窝,从孕珠里头认真挑选了好一会,抱了一个拨浪鼓出来,又磨磨蹭蹭爬出去。

    终于回到石阶那边,攀着拂苏笨拙地爬到他身上,奶呼呼地喘了喘气,这才把小手抱着的拨浪鼓举高高了,笨笨地晃了一下。

    给他听叮咚。

    只是,小鲛力气太小了,发出来的叮咚声很闷很轻,一点都不响亮。

    尽管如此,小鲛还是没有想要放弃,又改用小手指攥着珠子拍了拍鼓面,拍给拂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