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映寒亦是态度坚韧:“我不能习惯。”

    林微绪平静地眨了眨眸,想了好一会说,“你别把我想得太弱了,国师这个位置,是靠我自己争取上去的,不是他们想把我从这个位置弄下来,就能弄得下来。”

    “还有,我不是要支开你,我不能只顾着朝中纷争,南北部正是动荡之际,大秦需要你回去坐镇南部,只有你和温浅守住了大秦疆土,我在京中方能安下心对抗那些势力,否则,一旦内忧外患,到时遭殃的只会是无辜百姓。”

    迟映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说了这么多,可曾想过,一旦我回南部,太子会怎么对付你?太子掌权在即,你就是他此时最大的阻碍,一旦我和温浅都离京,难保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敬重你!”

    “不,映寒你错了。”林微绪比任何时候都都要来得冷静,“温承想要掌权,恰恰是不能动我,眼下皇帝病重,真正拥有实权的人,不是他太子,而是我这个大秦国师。”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只是不要让自己的势力被分崩离析罢了。

    “林微绪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不想你每次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我都不在,以前是我没有能力,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你明不明白?”

    林微绪眼睫轻轻张动,双眸空洞平淡地目视前方,隔了一会,忽然偏开头,很冷静地说:“我不需要你保护,亦不需要任何人保护。这些年我可以一个人走过来,如今一样可以。”

    “映寒,你我都是聪明人,我跟你说这番话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迟映寒看着她许久,终于开口说:“方才是我不够冷静,我知道你如今无心谈及这些,我也不会逼你做什么选择。我答应你去镇守南部,我也答应你,半个月内,我必定归来。”

    林微绪点了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迟映寒把她轻轻抱住,“也请微微答应我,这半个月内,务必安好。”

    林微绪说:“我会安好。”

    而在迟映寒率兵前往南部的几日后,林微绪施展了些手段,拿捏住了朝中一些臣子的致命把柄,令其不得不听命于她。

    也正因此,在两日后的朝堂议会上,林微绪提出了亲临摄政辅佐太子,此举引得朝中轩然大波。

    站在太子党那边的朝臣自是不同意此事——

    “荒唐,陛下虽是病重,但太子仍是储君之位,太子监国,名正言顺!国师大人岂能干预监国大权?”

    “国师大人莫不是想趁着陛下病重肆意夺权吧?”

    但朝中也并不完全都是太子党,除了原本就站在国师那边的朝臣,也有几位被林微绪暗地用手段胁迫了,临时倒戈国师的大臣。

    如此一来,朝中自然形成对立。

    而太子党羽翼尚未丰满,自然不可能会是国师大人的对手。

    最后温承看清了局势,也遵循拂苏之前的交代,站了出来道:“请各位莫要忘了,此次若不是国师大人及时指挥迟小侯爷前往南部镇守,此时何来的安宁争论这些?本宫虽身为太子,但此前从未被父皇委派过如此大任,眼下父皇病重,南北正是动乱,国师大人又比本宫有治理经验,由国师大人代理辅佐本宫监国,本宫比谁都放心。”

    温承此话一出,朝中皆知,新太子这是向国师的势力妥协了。

    毕竟说着好听是辅佐太子监国,但实权在国师大人那,还不是国师大人说了算?

    皇帝又病重不起,眼下就连唯一能跟国师大人抗衡的太子都妥协了,其余朝臣自然只能是气得干跺脚了。

    一场朝会从一早开到晌午后方才结束。

    在朝会结束过后,群臣陆陆续续从政殿离开,温承走在最后,唤住了林微绪。

    “国师大人,能否拨冗与本宫倒御花园走走?”温承看着林微绪笑道。

    第215章 玩够没有?

    “国师大人,能否拨冗与本宫倒御花园走走?”温承看着林微绪笑道。

    林微绪说好,由许白搀扶着她前往御花园。

    温承遣散了御花园的宫人,陪林微绪走了好一会,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父皇这些年,被国师大人压制得心生恶念,屡屡伤害与国师交好的权臣,说到底,终归是怕了国师大人日渐庞大的势力……”

    “本宫并不想成为父皇那样的人。”温承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国师大人,只要父皇还活着,本宫不会跟您争,您要当摄政国师,抑或是做别的什么,本宫都不会阻拦。”

    “只一样,国师大人保证,将来本宫登基,本宫不求国师大人如何奉承,只求国师大人莫要跟本宫对着干。”

    “请国师相信,本宫与父皇不同,父皇是忌惮您,本宫只会敬您。”

    林微绪平静地听完温承的话,道:“如此说来,我也有一条件。”

    温承问:“国师大人请讲。”

    许白在这时候将抄录好的罪宗文卷递给了温承。

    林微绪缓缓抬起帽檐,露出睥睨之态,字句清晰开口道:“等你父皇醒了,把这个,念给你父皇听,告诉他,他日皇帝驾崩,他所犯下的毕生罪行,史书工笔记载上,不得少去一笔一墨。我要他的罪行,永远刻在大秦的耻辱柱上,供世人永世唾骂。你若能做得到这一点,将来我便退回国师之位,你若做不到,新帝也可以是其他人当。”

    而林微绪让许白抄下的那些罪名,抹去了母亲,其余的,桩桩件件,无一落下。

    温承翻了一遍手上的文卷,神情越发凝重,他抬头道:“若父皇听到这些,岂不是要活活……”

    “不是正如殿下所愿?”林微绪轻轻勾了下唇,并没有工夫要陪温承演绎,吩咐了许白,“出宫。”

    许白应了声,扶着林微绪离开了皇宫。

    这日,是个艳阳天。

    风却比以往还要来得凛冽。

    林微绪听着耳边刺骨寒风,帷帽轻纱拂过脸颊,冰冰凉凉的。

    她问许白,“快到冬天了吧?”

    许白颔首回答,“大人,快了。”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很快。

    不过,皇帝并没有捱到冬天的到来,便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