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林微绪沿着那泥人的轮廓纹路一路往下摸,手指动作停顿得愈发频繁。

    然后,终于慢慢地想了起来……

    在两年前她生辰的那一日,下了很大的雨,拂苏来国师府找过她……

    他拿了一个泥人送给她,林微绪只是扫了那泥人一眼。

    之后在她要进府的时候,拂苏拦着她非要她收下那个泥人,最后的结果是她把泥人推落,摔碎了。

    对此,林微绪并没有半分愧疚,有的只是对于拂苏死缠烂打的厌烦。

    毕竟她从未说过想要他的礼物,也并不需要他给自己什么礼物。

    而此时此刻,林微绪手里拿着这个泥人,让她有些怔住的是,她并没有想到拂苏把摔碎了的泥人给捡回去了,并且还用粘胶给重新沾粘起来了……

    这完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举动……

    林微绪垂下眸,指腹轻轻摩挲着泥人明显断裂的痕迹纹路,摸了好一会,却仍然想象不出来拂苏当初沾粘这个泥人的时候都在想着些什么……

    正想着,林微绪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知道是许白过来了,林微绪冷不丁回神过来,将手里的泥人放回了抽屉格子里头,合上了抽屉。

    林微绪没有给自己冗余的时间去多想这些,等许白进来向她禀报了北疆那边传回来的信件后,林微绪沉思了一会,让许白代她写了几封信。

    谈话间,不知不觉又快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一开始林微绪自己也并没有意识到过去了多久,还在和许白最后对着图纸上的几个要塞点,直到书阁门外不远处有小鲛的哭声由远而近靠近过来……

    林微绪听到小家伙的哭声响起,不由神色微微一变。

    林微绪跟许白说:“今日就先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许白点点头应了一声,也没有耽搁半分,当即就带上国师大人给的信件,回京城办事了。

    而在许白从书阁离开没一会儿,小鲛就哭哭唧唧跑进了书阁,小鲛身后还跟着个担心不已在后头缀追着的婢女。

    进了书阁以后,小鲛看到林微绪的人在,这会儿也顾不得林微绪会不会厌烦了,忍不住跑过去扑进了林微绪怀里,呜呜地哭:“我以为娘亲了……我以为……娘亲不要小鲛宝宝了……”

    林微绪被小家伙猝不及防抱住了,本是微微凝起眉的,但一听到小家伙哭得这样可怜,一时轻抿住唇。

    等小家伙稍稍缓过来些许了,终于平静垂下眸,开口,对小家伙解释:“只是过来处理一些事情,并没有走。”

    小鲛噙着泪汪汪的大眼睛,仰了仰小脸,有一点呆愣住。

    小鲛做好了挨训或者被推开的准备,但是娘亲这回没有厌烦小鲛宝宝,尽管娘亲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是……娘亲还很耐心的跟小鲛宝宝解释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小鲛心里头暖洋洋的,揉了揉眼睛,擦干眼泪,只是呼吸还有一点微微的抽搭着,抱紧了娘亲,总算是被哄得安心了不少。

    不过林微绪自己是并没有意识过来有了什么变化的。

    到了晌午后,小鲛没有在她房间里,林微绪隐隐约约感觉得到小鲛去了哪里,但她并没有出去找。

    那晚很荒唐的在河边守了半夜,最后蛮横的抓着拂苏尾巴不放他走的情景,林微绪并不太愿意主动去回想。

    她并不喜欢挤压在心里头那一股怪异而酸涩热涨的感觉。

    是因为自己问了拂苏,而拂苏没有回答的缘故,抑或是她抓住他那一截尾巴不放的时候,他的尾巴尖在自己手心里逐渐干涸……

    不管是因为哪一种缘故,她都不想再感知一次。

    于此那晚过后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去过河边。

    林微绪自己待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喝药,不料碗里的汤药喝到了一半,门被推开,是小鲛跑回来了。

    林微绪喉咙里刚咽下一口苦涩的药,循着声,相对冷淡的抬起眸,结果就听到小鲛跑过来,湿答答的小手手拉起她的手,声音糯糯的,很天真很迫不及待地问:“娘亲,拂苏让我问你,你今日还会去摸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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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把鲛珠放进拂苏的巢穴

    林微绪险些被喝下去的汤药给呛到,面部表情有那么一瞬的绷不太住,但最终还是端住了,面不改色地冷声问道:“他这样跟你讲的?”

    抓着她手的小幼崽仍然一派天真,欢跃不已地轻轻晃着她的的几根手指头,想要林微绪立刻就能够答应。

    林微绪轻吸一口气,想也不想就说:“不去。”

    拂苏之前在她跟前胡言乱语也就罢了,现在待在水里也不安分,逮着一个尚且什么都不懂的小鲛传的这都是什么荒唐话……

    小鲛自是不懂这话的含义,只是以为是和摸摸小鲛脑袋一样的举动,听到娘亲拒绝了,小鲛有点失落的抱着娘亲的手,闷声闷气的说:“可是拂苏好可怜,都没有娘亲抱抱。”

    林微绪没有搭理小家伙的小声碎碎念,照常给小家伙擦了擦头发,并且很冷漠的跟小家伙讲明,“以后这种话不用跑回来告诉我。”

    小鲛小声说“宝宝知道了”,紧紧闭住了嘴巴,抱着林微绪,乖乖让林微绪给他擦拭头发。

    隔天,许医过来了一趟,告诉林微绪,说拂苏的状况并没有那么好,尽管拂苏能够在水里头自我疗养,可是毕竟是再度丧失了护心鳞,情况比两年前还要严重,尤其是元息,比之前更要来得孱弱……

    而还有一个坏消息则是骊南传来的,清风阁发动了全部的人脉网去寻找那名女子,找到现在,仍然是一无所获。

    小鲛并不知道这些,只是照常跑去水里找了拂苏,不过这次玩了一半就跑回来了,小鲛很乖的没有弄湿自己,跑回到书阁去找正在办事的林微绪,小腿蹬着桌案爬上去,扒住桌案,眼睛大大的望向坐在对面的林微绪,气喘吁吁地喘了一小会,说:“娘亲,你不要动。”

    “什么?”林微绪刚挽起袖口要碰手腕,听到小鲛的声音,不解地抬起了头。

    紧跟着,是小家伙攥足了劲头,小嘴一张,嘹亮的哭嚎了出声:“嗷呜!……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