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岑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啧,我怎么又提他呢,真是扫兴。不说了,不说了。”

    季岑能不经意间说起肖明军,戚衡知道那是因为季岑是真的把肖明军当做最亲的人。

    不像他,从来也没有把肖明军当成真正的家人。

    这次因为肖明军赌钱他们四口人又闹了这么些日子的不愉快。戚衡有时候真的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乔艾清就非要跟这样一个老混子生活。

    要说以前的他不懂什么是爱情,那现在跟季岑在一起的他总该懂了。可他还是想起这事就不理解的很。

    沉默后他对季岑说:“岑哥,你说,有没有可能肖明军跟我妈过不下去了呢?”

    “为啥这样说?”季岑惊讶。

    戚衡抓着雪往旁边扬:“如果不是这样,肖明军到现在都还没有表示?”

    季岑自责于自己无意间提起肖明军引起了戚衡的焦虑,他忙放松了语气说:“别瞎想,我比你们谁都了解肖明军,我知道他对你妈是真的在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戚衡叹了口气:“我没瞎想,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从源封回去,把这件事解决就好了,确实事情吊着让大家都胡思乱想的。”

    戚衡对上季岑的目光:“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肖明军跟我妈有不欢而散的那天,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对不对?”

    “当然不会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季岑笑开来,他伸手去给戚衡正滑冰帽,“行了,不想了,再转一会儿咱们回去吃饭了。”

    说完这话他先站了起来,又伸出手把戚衡也拽了起来。

    他们互相帮对方把身上粘得雪拍掉,又并肩沿着小树林走。

    停在一处雪厚之地,季岑用鞋尖在雪上画着。他先画了两个横,然后画了一个点,又接着画了一个横,最后在下面点了四个点。

    戚衡看着又是横又是点的图案问:“啥呀?”

    “咱俩看那电影你忘了?”季岑啧道,“这是摩斯密码。”

    “电影里不是敲击出来的么,我哪能认出来。”

    双手插兜的季岑收回脚:“这是我在网上查完了摩斯密码对出来的两个字母,打算纹在身上。”

    之前戚衡听季岑说过想弄个纹身把腹部那道疤痕遮住。他又仔细看了看雪上的痕迹说:“弄这么费劲儿?直接纹字母不就得了?”

    季岑揍了戚衡一杵子:“这样既贴合我的疤痕,又很隐晦。直接纹字母太嘚儿了。”

    “啊,确实,那你这是哪两个字母?”

    季岑抿了抿嘴,像是突然有些气,他乱脚把雪地里的图案破坏掉:“回去自己查去。”

    戚衡追上季岑道:“你咋突然就不顺心了?”

    “没有。”

    “明明就有。”

    “滚蛋,回去了,吃饭。”

    在城里出生长大的戚衡从没这样吃过猪肉。

    一头猪身上各个部位都能很好的被加工成人间美味摆放在一起。

    熘炖为主,炸炒为辅。

    光是看着都不知道先吃哪一道。

    季岑先是伸手给他拿了个大骨棒,他就从啃骨头开始了。火候刚好到猪骨与猪肉微微分离,轻轻一扯,肉丝分明,香气扑鼻,肥而不腻。

    乔艾清让他尝尝血肠,他就伸筷子去夹了。灌好了的血肠煮熟后切成厚片,蘸上和了蒜泥的酱油,每一口都能赞叹好久。

    血肠还没吃完,宋玉芬又叫他吃猪肉炖粉条。猪肉的柔嫩和粉条的软滑加上酸菜的鲜美,完全停不下来手里的筷子。

    粉条太难夹到碗里,张青辰特别贴心地到锅里直接给他单独盛了一碗粉条。

    一大桌子人,除了戚衡身边坐着的几个,其他的他都不认识。都是豆姑家的亲戚朋友。

    几间房里都摆了桌子,连火炕上也有。大人小孩热热闹闹,看起来像是过年了。

    反正也差不多,毕竟这也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

    一家之主张勤坐过来让季岑和戚衡陪他喝点白酒。纯粮食酿的白酒度数偏高,季岑怕戚衡喝完了又要遭罪地吐出来,就跟张叔说戚衡不会喝酒。

    东北的劝酒文化博大精深,张勤两句话,戚衡就不得不把酒杯接过去了。

    烫过的清冽白酒入喉舒服,季岑喝了一口捏紧了酒盅。酒气在鼻息间乱窜的时候,他又不自主想起了肖明军。

    肖明军最好这一口。

    想到这的他夹了一筷子猪头肉,准备好好享受,回去说出来馋死肖大白话。

    乔艾清和宋玉芬同豆姑已非常熟络,三个人总一起说笑个不停,字里行间全都是相见恨晚。

    “你舅要是在这,那这点儿酒都不够。”张勤笑着对季岑说。

    季岑也笑:“他忙,等下次让他回来陪你喝。”

    等到吃完饭都收拾完毕后大家就坐火炕上或喝茶或聊天或休息。

    吃饱了喝足了人就犯懒。季岑都不知道他是啥时候睡着的。

    醒了的时候是傍晚,听到厨房里已经在备晚饭了,还有麻将洗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