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来,张青辰都不记得有这回事。

    早饭喝了热乎乎的面片儿,季岑最爱吃的。

    豆姑跟张叔根本都没上桌,这两口子忙着给季岑准备装车的东西。

    季岑端着碗跟在豆姑屁股后一再强调不要给拿太多东西,正月还会回来的。可豆姑就是不听。

    “多拿一点,你们过年吃。我们根本吃不完。”豆姑边说边把大袋干木耳塞进了袋子里,然后又去扯了些干粉条。又装了些晒好的豆角干和茄子干。

    眼见着张叔要去家禽棚里抓大鹅,季岑连忙制止:“大鹅就不拿了,我们想吃去外面能吃到的。”

    张叔在大鹅们惊恐地叫声里说:“城里是啥都能吃到,但没咱自己家的吃着好吃。这大鹅你带回去杀了吃,真的好吃。就怕你们吃了不新鲜,我都没提前杀,回去杀完了就得吃”

    季岑从来拒绝不了豆姑跟张叔的热情,别说冬天回来,就是夏天回来,这两口子也能给他装一车菜园的菜回去。

    不拿着他们心里不舒服,拿着回去又多半都送人了。

    但这种互动就是这样的微妙。他笑着回应:“行,我们哪天想吃,就现杀。”

    饭后收拾碗筷的时候,季岑笑着跟戚衡说:“做面片儿,只有豆姑能做出我妈做的味道。吃的我都有点儿想妈了。是不是很丢人。”

    戚衡凑过来道:“我在监狱里的时候,也很想我妈,有个大叔就跟我说,人在任何时候想妈都不丢人。他都快六十了,他也想。”

    季岑哀叹:“咱俩情况不一样,妈在和妈不在不一样。”

    戚衡本想趁着去厨房的走廊里没人安慰一下季岑,他的手刚挨到季岑脸上,就被电了一下。

    俩人都低骂着躲开。

    戚衡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小照片夹在指头间给季岑展示:“看。”

    季岑一看是豆姑家那老镜子上放着的他的照片,是哪一年的他也说不上来。反正是面庞还很稚嫩的时候。他连忙道:“谁让你拿的,赶紧特么放回去。”

    戚衡把照片揣起来就跑:“我先欣赏欣赏,等会儿放回去。”

    季岑追上去道,:“赶紧的,丢了豆姑要找的。”

    最后出发时,他们带走了一后备箱的东西加上只装在漏窟窿塑料袋子的大鹅。

    那大鹅被固定在了后备箱外面,脖子从袋子的窟窿漏出来,身子被困在袋子里。既不会憋死又不会跑掉。

    回去路上有一半路是戚衡开的,季岑看路况良好,就让戚衡过了瘾。

    后座的乔艾清和宋玉芬满口都是对豆姑两口子的夸赞,看得出来,她们对此行特别的满意。

    终归是作为客人相处,她们在临走前,给张叔的老母亲留了钱。

    怕那两口子不收着,所以是偷着掖在了被摞里。在快到西宾的时候才打电话告知。

    算是对长辈的心意,也算是对人家叨扰的谢意。

    到南一路加油站后戚衡回头对乔艾清说:“一会儿送你跟我干妈先回去。”

    他的意思是想告诉乔艾清,暂时还是要在宋玉芬那住。

    乔艾清却说:“不了,儿子,我回去吧。也不能老在你干妈那。”

    “你现在回去算怎么回事?原谅他了呗?”

    “那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可他都不知道他是错了。”

    “大人的事你个孩子就不要多管了。”

    “嫌我多管是吧?”

    季岑带着油卡坐回车里的时候就听乔艾清跟戚衡在吵。他想插话,手机却响了。

    正是要账鬼的。

    087 圆缺 父母自有父母福。

    十多分钟前, 去四季水果给小桃买橙子的钟正浩与肖明军聊了会儿天。

    走之前肖明军非跟钟正浩撕扯,不收钟正浩的零头。

    本来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就是双方在客气的推让。

    却在钟正浩要出门的时候, 收银台里的肖明军栽在了地上并开始不停地轻微抖。

    直观来看, 肖明军是在抽搐, 但意识没有完全消失。钟正浩喊他,他能应声,哆嗦着说自己特别难受。

    问哪里难受,问不出结果。肖明军说浑身都难受。

    过了两三分钟肖明军便自己能动了。钟正浩扶着他上楼躺下后来不及回屋去取没随身带的手机,直接拿起了肖明军的。

    他边稳住肖明军边给季岑打了电话。

    一听钟正浩在电话里说肖明军倒地上了,季岑当即认为肖大白话又在作。兴许是知道他们快回来了, 在那整事儿装可怜博同情呢。

    “岑子,不是那么回事, ”钟正浩继续道,“肖叔这是真的抽了, 看起来特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