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川:“一度。”

    “你记得这么清楚?”

    “嗯。”他接着说,“下面还有。”

    “怎么这么多黑点?这是要连线?”

    “嗯,连角宿一。”

    陆沉一愣,随即惊讶道:“这他妈怎么连?”

    面前毫无章法大小不一又稀疏的黑点,光是看他就觉得心累,别说动笔连线。又不是专门学天文的,怎么可能连得出来?

    然后傅言川就动笔连上了。

    “卧槽。”陆沉看着镜子上连好的线彻底没话说了,“你真是牙医和配音的吗?”

    “嗯。”他说完就收了笔。

    “言川以前高中就对天文很感兴趣。”魏城朝像是看出了陆沉的难以置信,亲自出面解释,“每次地理考试都是年级前三。”

    傅言川觉得好笑:“高一的那点烂事,亏你还记得清楚。”

    镜面显现出一个人影,几秒钟后逐渐清晰,陆沉没忍住「草」了一声。

    对面的人西装革履,一派正人君子的装扮,但脸上的肥肉下垂,啤酒肚看起来马上就要挣开衬衫扣,油腻到让人反胃。

    他面上带笑,笑得极其猥琐,反光的油面衬地整个人更加丑陋。

    十六岁的少年看一眼就埋头往魏城朝怀里钻。

    这就是男孩说的叔叔。

    众人心里一阵厌恶,就连陆沉都离镜子远了两三步。

    片刻之后,他的身形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红的巴掌印,有几股血迹沿着镜面往下流,为了显真实甚至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手掌很小,很容易看出来属于谁。

    血印过于逼真,陆沉瞳孔倏然放大,捂嘴往后退,肩膀撞上了身后那人的胸膛。

    傅言川察觉到陆沉的不适,把他往自己身边揽。

    陆沉的额头埋在傅言川的颈窝,呼吸声沉重,捂嘴大口大口换气,胃里泛起一阵翻江倒海,拼命抑制住想要呕吐的欲望。

    何臻有点被吓到:“他怎么了?”

    傅言川轻声回答:“重度恐血症。”

    或许是陆沉的反应太大,程一笑都愣了愣,口中喃喃:“真的啊……”

    魏城朝还在安慰受到惊吓的少年,耳尖听到了,转头问他:“什么?”

    程一笑又展开温柔和煦的笑容:“抱歉,没什么。”

    闻言,魏城朝深深看了他一眼,将对方的笑映入眼帘,却没多说半句话。

    傅言川帮陆沉抚背顺气,没有催,安安静静地站成依靠。

    等那阵劲儿缓过来,他明显感觉好了一些,喘息声开始微弱,然后逐渐恢复平静。

    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陆沉却感觉难受了半个世纪,胃被拉扯的酸胀如此清晰,好像所有知觉都失去了,只剩下难以喻之于怀的痛苦。

    在做好自我的心理建设以后,他才完完全全放下心。但模拟的血腥味始终无法散去,他不得不捏住鼻子。

    陆沉抬起头咳了两声,抱歉地扯出一抹笑容,掩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小毛病,陪了我好多年了。继续吧,你们不用管我。”

    他说完又小声跟傅言川道了声谢。

    整顿好,广播正好传来男孩的撕心裂肺的声音:“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一边说,一边传来嘭嘭嘭的拍门声,又闷又重。在循环播放第二遍时傅言川立马反应过来,伸手放到血手印上跟着广播里的节奏敲门。

    在有规律的一阵敲门声后,镜子发出碎裂声,开始蔓延出如经脉般的纹路,真切的图像展示完。随后,金属锁转动,镜子就像门一样被打开。

    镜子后还有一个长廊。

    陆沉走在最前面。

    半个长廊都沉浸在黑暗中,灯光黯淡光线微弱,还时不时像接触不良一样闪烁。

    灰尘在灯下跳跃,潮湿味浓郁,像是废弃了很久。

    墙侧挂有九个吊牌,以防万一,陆沉直接全部取下来,用一根手指吊着绳。

    没走几步他们就看到了黑帘。陆沉上手掀开,面前陡然出现一架骷髅,骷髅矮小,骨架子也很窄。

    虽说不算吓人,但众人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多多少少有几分触动。

    “男孩最后……没逃出去吗?”陆沉问。

    傅言川:“嗯。”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骷髅已经摆在这里了。

    “我不太喜欢这个结局。”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