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作者有话说:

    今晚吃得太多了,码字都快坐不下来了哈哈哈,满肚子都是东坡肉。

    下竖叉的眼泪全从嘴里流出来了哈哈哈。

    第25章 、生辰金

    往东流的河,溶着落日似的金色。它不黏稠也不稀松,正汩汩地冒出泛着白的金色泡沫。

    鬼压床似的,周檀先被胸口的疼唤醒了。他只觉得气不顺口也渴,往左没能挣扎起来,索性整个身子往右一滚,撞到了靠在一旁的人。

    那胸膛宽敞,还烫着,没到清晨,人还没走出去议事,榻上的两个人还紧挨着,赫连允撑起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两人中间只有一线缝隙,缝隙里漏出来嘤的一声叫唤。

    罪魁祸首在两面夹击中掉到了床上,它碰到赫连允的手臂,于是歪起脑袋来看,两只肥翅膀叠了起来,但也没显得瘦上多少。

    “你……”周檀上气不接下气,按上胸口垂下眼帘:“你真的太胖了。”

    玉爪被提起翅膀放出去,笼扣咔嗒一锁,挣扎也没用。它耷下脑袋,乖乖巧巧缩回两条支棱着的腿。

    “别闹。”赫连允按着它看起来有些秃的小脑袋:“再闹明天没有豆子供你吃。”

    “嘤——”这脑袋缩了缩,彻底埋进毛里去了。

    “天还没亮,再睡一会?”他折回去问周檀,拎着外袍,领口半敞着,踩一双靴,又是天没亮就往外摸的架势。

    早出晚归太过常见,显得整个北地没几个能议事的人似的,全靠中帐的几个人挑灯夜战,邸报摞得都能盖住头。

    南郡的各个州府,出了什么事,报书一贯要走中书阁,过了中书阁还要上枢密院,轮过一圈才能到皇帝案头,哪有什么事事躬亲的道理。

    拉犁的牛也没见过这么使唤的,周檀抿起薄唇,一丝不忿。

    “你要去哪处?”周檀翻个腰,伸出手去捞自己的玉带:“也就起来了。”

    “今日去看看金矿,要一起么?”赫连允替他拉平衣摆,将歪了半圈的玉带转回去,叫玉雕的莲叶冲着正前面:“生辰金矿。”

    “那,自然要去了。”周檀眼还没全能睁开,他今日难得起得太早,脑子一片混沌,他晃着拽下来净面的帕子,好不容易擦出一片清明的脸色。

    “骑马么?我去牵马。”这话音未落,雪照山已经溜溜达达叼着缰绳过来了。它歪头一路叫,柔顺的白毛上托着鞍。

    “要骑……”周檀扯住缰绳,轻飘飘一跃,已经上了马背:“坐车多无趣。”

    时候还早,幽州城门没到开的时候,守备的队士换了一遭,几个人只乘几匹马,零零散散地在晨雾里踏着铜驼街的石板路。

    铜驼街很宽敞,一列石板铺开坦荡大道,两边支着一水儿的早餐摊子,于锦田在灶房里摸了个人脸大的金花饼还嫌不够,现在正等在馄饨小摊的大伞下,束一支莹润的白玉簪。

    “郎君吃了么?”他嚼半块配酒的生冰,嘴里吱吱呀呀响起来。

    于锦田有时讲究,有时又随性得很,玉川于家是个能穿能脱的皮子,偶尔是像个南郡穷讲究的文士,偶尔又在泥水里滚成个野泼猴。

    “还没。”周檀答道,话锋一转:“带着呢。”

    朱红的食盒挂在马背上,他还是单手拿缰绳,另一只手正在下面摸摸索索,夹着半张饼。

    油水流起来,映得指尖上一片浅浅的亮光。加了鞍的马背更稳当,显然很方便他一路骑马一路吃吃喝喝。

    “于先生走前吧。”赫连允从马上看下去,一只手里拎着只食盒的盖子:“山路太难记。”

    “往哪里去?”这时候,巡城的从墙头转过来,高声冲下面喊道。

    城墙太高,只看得见人头伸出来,别的一概看不清楚。几颗脑袋当空悬着,声音远远传过来。

    “下矿去。”于锦田当头跑驴子,速度还很快,他捏一只芝麻饼,从刚开一条缝的城门中挤出去,含含糊糊道:“吃了么?”

    “换了班再吃,请吧于大爷,您这驴,真是辛苦,还得驮着你下矿山。”

    城门一声开启,前头通路平坦,马蹄踏上去一路响。

    “我俩啊,好着呢。”于锦田捏捏驴耳朵:“走!”

    一驴当前带着几匹马,周檀晃晃悠悠撞过去:“要吃么?”

    马背贴上马背,赫连允撕走半张饼衔进去,却说:“太早了,不要吃这么油。”

    但周檀拿马背撞了他,一阵细香笼住两个人。早上匆匆忙忙,也没见这公子有空闲撩起衣摆熏香,但这香的存在感甚至有点过强了,连鲜香油饼的味道都被盖过去一点。

    一路几个月,愣是没明白这点香气从何而来,他下意识凑近了些,去听周檀压低的声。

    “啧啧啧。”于锦田转过头,瞧见撞在一起的两个人,忙不迭又转回去,他捏着鼻子,含沙射影道:“街上呢,看着点路都,一会别掉下去,没人捡啊没人捡。”

    但不巧,凑对的两个人没掉,骑驴的于锦田倒是崴了一跟头,他的驴子扛了包裹,不怎么能吃重,不停往坑里跳进去,两只蹄子踢踢踏踏玩泥水,恼得于锦田扯住耳朵一阵怒骂:“看路!能不能行了,别看人家说私话了。”

    拐出幽州城门,驱马赶驴走几里地,能到一座堆土山坡。山坡不高,长了点矮小的碧连波草,剃过头似的,一层层的,忽绿忽秃。

    山坡前插个手臂长的木牌,扎进土里,又红又浓的朱砂写着一笔:“金。”

    一个大字,分外潦草,和这荒山野岭搭配着,叫人摸不住头脑。

    “往下走。”于锦田跳下去,指指地下快秃的草皮,鼹鼠一样伸出头来,顶上一顶旧头盔,提一盏大灯,昏黄黄照出一条小道。

    是条侧着身子都塞不进去个人的曲折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