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年抽空去了一趟潘阿姨家。

    他刚进门,就看见潘阿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回来啦?你电话来得急,我只给你加了一个菜,将就着吃。”

    “抱歉。就临时想吃您做的菜。”

    “这孩子,客气什么。只是你这么忙,还特地跑来吃一顿饭,我才心疼你呢。去洗个手来吃吧。”

    “好。”

    饭桌上,潘阿姨问,“知年,这个周末有空吗?咱们郊外那个民宿经营得不错,我们也好久没去过了,这个周末去放松一下?”

    俞知年拿出手机打开日程,“……这个周末可以。”

    “太好了。”潘阿姨给他夹了个鸡腿,“……把意驰也叫上?”

    没等俞知年开口,潘阿姨解释,“你看嘛,我前几天和麦阿姨通话,她还在外市,就意驰一个人在这边,多可怜呀!麦阿姨也让我们多关照他,反正民宿是咱们自己的,好办,对不对?”

    俞知年知道的。潘阿姨心疼他工作忙,一般不轻易打扰他;所以只有他来潘阿姨这儿,“肖意驰”这个话题才有可能被提起他之前还让肖意驰不要把潘阿姨扯进来,现在自己还不是依样画葫芦。

    俞知年咬了一口鸡腿,“……我先问问他的意思。”

    “最近有空吗?潘阿姨想请你去郊外的民宿一起过周末。怎么样?”信息发送,俞知年放下手机,心道:我只是传声筒而已没过多久,肖意驰回复了。

    “抱歉,刚刚入职,很多事情要忙,这个周末得集中精力备课。请替我向潘阿姨道歉,迟一点我去看她,谢谢!”

    最终,俞知年在输入框里填入,“好。”

    按“确定”。

    他向潘阿姨汇报此事,阿姨自然是失望的“没事,周末我们去也一样。”

    “那我还是和我的小姐妹们去练舞吧!周末你自己安排哈!”

    俞知年无语地笑。他明明白白地被嫌弃了那就这样吧。

    肖意驰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晾一晾,同时百无聊赖地一条一条清理聊天记录。

    轮到“俞知年”时,与他最新的聊天内容再次映入眼帘。

    七天已过,药吃完了,药膏停用了。肖意驰自觉身体好得不得了,理应出去浪一浪。但他做上面那个,事后做不到像俞知年那样仔细,不禁觉得自己渣;做下面那个,事后对方也不可能像俞知年那样周到,他又不乐意,觉得委屈。

    进退两难。

    郊外,民宿,周末,这些光明正大的词组合在一起就是儿童不宜的画面。

    在欲望这方面,肖意驰真没把握自己不会扑到俞知年身上。

    对方明说了只有一次,何苦让自己显得廉价。

    拒绝为上。

    肖意驰头枕上沙发边缘,颇为忧伤地想,之后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打手枪吧?太悲催了。

    又是俞律师勤奋工作的一天。

    与往常不同的是,他被南伟平叫到办公室去。

    “南律,有事找我?”

    南伟平给他一个手势,让他把玻璃门关上。这是有话不外传的意思。

    待俞知年坐下,南伟平问他,“知年,你知道肖意驰的背景吗?”

    背景?俞知年轻蹙眉头。

    与俞知年共事多年,南伟平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他不知道。

    “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糊涂呢?”南伟平恨铁不成钢,“我也不怕对你说实话,la lunal的事情后,我去了解过他的背景。昨天才从可靠的人那里得知,他与赵怀民相熟。十多年前,他们一个是大使,一个是驻外记者,可能是工作上的关系需要打交道就认识了。他目前在大学里的工作,据说是赵替他牵线的。”

    俞知年有点状况外,他怀疑南伟平说的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您确定?”

    一个是在他身边蹦哒不让人省心的主,一个是偶尔在电视上看到的温文尔雅的高官,怎么都难以联系到一起。

    “我不确定,又怎么会说出来?”南伟平继续说,“赵怀民自身的背景就不提了,他可是丘家的心腹啊。知年,你离权力核心,现在只差一个肖意驰的距离。”

    “我到这个岁数,儿孙的路都打点好了,没什么后顾之忧了,退休就退休;可你如果不打算联姻,总要为自己的将来谋划。高级合伙人只是一块更好的跳板,你真想往后再舒服些,方达的全球管理委员会是一定要进的。但这就不是只靠实力的了,人脉更重要。”

    “这个肖意驰,如果你们没可能在一起,至少和他做好朋友,打好关系,哪天有机会,让他请高人出面帮忙,方达必定给面子。”

    俞知年看向南伟平,重复道,“……和肖意驰打好关系?”

    南伟平语气肯定,“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南伟平不知道的是,俞知年此刻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我不是自己要拉进与肖意驰的距离的,外力因素,我不得不显得主动一点。

    大山的健身中心。

    训练结束的教练和学员两个人从vip教室里面往外一直看。

    玻璃墙贴了磨砂墙纸,墙纸高度从下往上到肖意驰双眼下方,所以哪怕大山和肖意驰一直站着往外看,也不怕被发现。

    更何况他们这间教室在被观察对象的斜后方,他们就愈发明目张胆了。

    他们在看什么呢?

    不止他们看,半个健身中心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留意那位新顾客。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俞律师’啊……”大山进来教室时经过对方,惊鸿一瞥,惊为天人。他感慨道,“长成那样,难怪了……看他那身材,练得真不错,是个管得住自己的人,挺好。”一边说一边不住点头。

    俞知年穿着黑色短袖和同色的运动短裤,跨坐在蝴蝶机的座椅上,双手紧握把手,圆弧式地向胸前推。双臂肌肉在推动中紧绷,肌肉线条分明,既不过分鼓起,又不紧张得颤抖,匀称适中,充满力量和美感“你看他,背部没有紧贴座椅,而是离开,这样可以锻炼到腹肌。是个有经验的训练者。”大山点评。

    他们看不见对方的正面,但不难想象,每次推动,他的腰腹都会紧绷往里收,腹肌一收一缩 那贴身的黑色短袖下,蛰伏着一副多么诱人的肉体。

    肖意驰眯了眯眼。

    “外形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了,男人嘛,还是得看那方面。”身为直男的大山看着看着也被俞知年激发雄性胜负欲了。

    肖意驰闻言,挑眉,不作声。

    俞律师,嗯,那方面也很好。

    “意驰,你说他怎么会来我们这儿呢?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我觉得不大可能。”肖意驰收拾毛巾和水,拉开门,“不过,问问不就知道了。”

    俞知年刚做完两组,停下拿毛巾擦汗。

    “俞律师。”肖意驰走到他身边,笑笑,“这么巧。”

    俞知年抬眼,见是肖意驰,有点惊讶,很快如常。他站起来,“我往时去的健身会所要进行改造,律所的员工推荐这家,我今天来看看。”

    肖意驰点头,表示了然。“和你介绍一下,这位,大山,是这家健身中心的老板,我的好朋友,你们可以聊聊看。”肖意驰就这样把话轮扔给了跟在他身后的大山,弄得后者措手不及,“俞律师好!不知道您刚才体验得如何……”

    肖意驰做了个退场的姿势,往储物柜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尽力压下身体里的躁动分子。

    他在淋浴间用过沐浴露后,开了最大的水流,从头淋到脚。

    “咳咳。”

    肖意驰转身,一手抹掉脸上的水,俞知年站在他的隔间外。

    淋浴间里的隔间没有门,而是中间两块挡板推开合上。俞知年站着,让肖意驰看清楚挡板的位置,刚好挡住胸中间至大腿根部往下的地方。

    俞知年至少是赤裸着上身的。肩线平直,往里延伸就是清晰硬致的锁骨。往下胸肌边沿的线条明朗,两大块,不是爆衣那种鼓胀,刚刚好,阳刚味道十足。

    况且肖意驰摸过、贴过,自然清楚触感如何。

    “……怎么了?”肖意驰一手把湿发耙往后面。

    “我进来才忘记带沐浴露了,可以借你的吗?”

    肖意驰伸手把架子上的沐浴露递给他。

    “谢谢。”俞知年接过,转身往对面的隔间走去。

    他走出几步肖意驰才看见,他的腰间只围着一块不是很宽的毛巾,下面是不是真空不得而知。

    肖意驰转身吞了一口口水。此地不宜久留。

    他关了水,拿浴巾草草擦一下旋即围上。

    但他回身就看见俞知年正面向他这个方向,花洒的水落在他肩膀上,高高溅起。

    他们四目相对。

    之前也有彼此浑身湿腻、两两相看的纵情时刻。

    操。

    肖意驰忍不住在心里爆粗。

    他稍稍移开视线,推开挡板走出去。

    “肖意驰。”

    俞知年的叫唤让肖意驰心跳差点漏一拍。

    “什么?”

    “你的沐浴露。”

    肖意驰只好走过去。俞知年倒了一些在手上,但不知道是不是滑了,沐浴露瓶子掉在地上,转了两圈。

    两个人都蹲下捡。

    那么一刹那,肖意驰似乎瞥见了对方腿间丛林中的 某物。

    他立马站起来。俞知年也起身,把瓶子递给他,“抱歉,刚刚手滑了。”

    肖意驰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接过,赶紧走人。

    这俞知年,怎么回事啊?

    俞知年第二次来健身中心,几乎每十分钟就有人上前搭讪,非常夸张。

    最后俞知年不得不申请进vip教室。

    前台小姐姐不好意思地对他说,“抱歉啊,今天我们的vip教室都满了。”

    “我不介意和别人共用教室。”俞知年回应。

    小姐姐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我问问老板。”

    俞知年补充一句,“但我不太想和不认识的人在一间教室。”

    这句话说得颇微妙。

    大山听完小姐姐的转述,心想这俞律师说话也太绕了,直接说想和肖意驰一间教室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