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如布帛撕碎与玻璃飞溅落地的清脆声同步而起,屋外的狂风把窗帘扬起张狂的弧度,从布帛之后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欣喜的目光。

    “青阳林!”

    青阳林二话不说想要起身,想要询问唐糯有没有受伤,可双腿却如千斤重,差点没跪在地上,把桌面上的雪茄给蹭落在地,青阳林鼻息里钻入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气息,是比烟丝更加浑浊的味道。

    已经来不及细想,一瞬间精神的松懈,青阳林眼前混沌一片,就已经被唐糯拽起,反手甩进浴室,门被猛地甩上。

    “有意思,好些时候没打架了。”唐糯被闪电照亮了侧脸,后背抵在门板上戏谑道,“老子认识你就是点背…不是要死,就是在要死的路上,给老子买保险啊!买到每根腿毛!”

    “唐糯,开门!”从浴室的毛玻璃能够看到唐糯的背影,过分暴力的力道,浴室的门锁锁芯被卡死。

    看着毛玻璃上飞溅出的血迹,青阳林像是丢进了火堆,眼里都烧的发红。

    “操!”唐糯说实话施展不开手脚,他只能守着一亩三分地,身后是青阳林,自己和壮汉扭打在一起,撩阴腿勉强能磨垮两个,自己哪里还有力气?唐糯转了转手腕,指头都有些发抖…

    瞥见那个带着针头的家伙…唐糯脸都有些抽搐,这要是给戳一针这辈子就完了,“苏夏!两分钟啊!不是两小时!”身后的门板被青阳林用力捶打,“青阳林,你别吵!”唐糯抽出匕首,右手朝着身侧那人的腰上刺入,左手挡在身前,把朝着他刺来的针头拦下…

    ——针头弯了。

    “小子…你爹用擀面杖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吃奶?”唐糯从袖口滑出擀面杖照着那人天灵盖就是一捶,“好听吗?好听就是好脑壳。”

    苏夏在进屋的那一刻,正好碰到唐糯把那个喷雾对着一个保镖眼睛喷的画面。

    身后的门板声息减弱,唐糯心下一惊,用棒球棍废了门锁就冲进去,这反应…看着青阳林泛红的脸,该不会…?!

    “这,这么刺激?”唐糯不知道是挨揍的原因还是被面前青阳林刺激的原因,鼻腔一热…

    “外面还有些来路不干净的病患,估计是想注射后补一刀,你们自己搞定。”苏夏开了倍数的语速把话撂下,一堆人涌进来把人拖走,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唐糯…”

    “我在,我在。”

    “离我远点…”青阳林语气虚弱,被唐糯拽进浴缸里,衣服被水位上涨的冷水浸湿,“滚。”

    唐糯擦了把血和眼泪糊在一起的眼角,“闭嘴,泡着吧你!”手里的血还在往下淌,唐糯疼的时不时打个冷战。

    冷水只有短暂的冷静期,青阳林咬的下唇溢血,“我要唐糯…”

    “我在。”

    “滚出去。”

    “你大爷的!又要老子,又要老子滚,你妈的,你当…”唐糯看着青阳林搭在浴缸边沿的手攒紧,那张脸仰着,显得的相当痛苦。

    “会,伤到你…”青阳林捧起冷水盖在自己脸上。

    ——他的意思是…怕伤到自己,所以才…

    ……

    “痛啊!!”

    唐糯的哀嚎声响彻整层酒楼,苏夏带着人站在楼梯口,要不是头盔挡着她的耳朵,估计…谁都能看到队长的耳根子红的几乎要滴血。

    “呜——嗷!”唐糯趴在湿濡的被单上,发出了堪比二哈的嗷叫,身上的青青紫紫,估计会被人怀疑打了一架,对,是打了一架,还是肉搏,“疼!”

    “对不起…”青阳林也不敢碰他,碰了就囔囔。

    一屋子的狼藉,窗户也碎了,雨水飞溅进来,地毯上湿了大片,把地上的血晕染到模糊。

    “青阳林,你是个禽兽!”唐糯埋在枕头里还在哭丧,“你死不足惜,就该憋死,憋到爆炸!”

    其实昨晚青阳林即使憋到崩溃,还是相当温柔,主要是被揍伤的地方…被反复碾压了一遍,通到当场去世,唐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能在床上晕过去的,真的可以拿出去一直炫耀到入土。

    身边的男人先是起身没多久就回来,把唐糯运到隔壁去。

    “不会有下次了。”身下的床总算是清爽点,青阳林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对不起。”

    唐糯从枕头缝隙里瞥了青阳林一眼,又埋回被褥里发出闷闷的声响,“你没事就好。”

    “你怎么…”青阳林不知道话从哪里说起,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情绪,所以没法形容自己似乎在他人心中有了分量的愉悦感。

    唐糯要了枕头给自己垫着,“昨天,帅不帅?”

    “嗯,很帅。”

    “那就行,反正你动脑子我动手。”唐糯咧嘴一笑,扯到嘴角的伤又揪起眉头,“能把你从派吞手里救回来,挨个揍算什么。”

    青阳林托着唐糯的手,上面都是伤痕,“很疼吧。”

    “那个针要是扎进去,你这辈子就完蛋了。”唐糯把手摆了两下,“真的是手黑,他还找了染病的人,你要是被下了那样的药,最后没忍住和那些病患发生关系,那后果…”唐糯越说越小声,他不敢想象那种情况发生之后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我是没想到他居然下|药,但是那个试剂…”青阳林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的意思,“其实是维生素。”

    “啥?”唐糯是真的傻了,“维生素?!”

    青阳林把发生的事情和唐糯理了一遍,大致上是在法会见面的前一天,图克特意说了他那边查到了关于维斯集团的那批货里,确实发现了一批包装和原装极其相似的酒,高仿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所以顺着这条线去查的时候,发现于韦洪已经回国。才会在最后推断的时候,从派吞口中证实,他们确实有过一些动作,但只能暂定是通过某种途径来陷害维斯。

    最后在法会见面时,是由苏夏来安排的见面地点,所以在见面后就告知派吞已经是于韦洪的手下,但是在他的那五个保镖里,也有查处安排的眼线在内,并且在得知派吞意图给他注射aids病毒的陷害后,用了维生素进行调包。

    “……”唐糯汗颜,“那我不是…攻击了他?”想到那天灵盖打的,清脆悦耳。

    “大概?”

    “算了,他打我打的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