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喃喃道:“我不知道他有这个习惯,以前整理他的钱包也没看见。”

    “你自然找不到,照片藏在夹层里。”

    烟被风扯散,我吸了吸鼻子。

    “他拿到钱包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出照片。”

    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有什么意思呢,梦泽可是跟他订婚了。”

    白青山低头,弹了弹烟灰:“我希望你们俩都能幸福。”

    周婉婉隔着门喊我们进去吃饭,服务员把烧得红彤彤的炭火装进中间的筒子里,一圈清汤咕咚咕咚冒气泡。楚天推开一道窗户缝,白气儿腾腾地顺着飘出去。

    红白相间的牛肉卷,鲜切的羊羔肉,放进去滚一圈出来,裹上麻酱,这是冬天的限定味道。

    “干杯~!”

    酒杯相碰,叮当作响。

    吃过饭也才八点,电影首映要等到零点整。一群人冲进电玩城,没玩几把老板脸都绿了。周婉婉在大力锤面前创造了新纪录,白梦泽定时投篮比所有在场的男生都强,至于打气球……白梦泽和徐鹤打完之后,仅有的两个一等奖布娃娃都无了。

    楚天笑眯眯接过枪:“老板,放心,我是最菜的。”

    然后他包揽了二等奖。

    最后人均抱着一个娃娃,我看着怀里撅着嘴的小黄鸭陷入沉思,为什么没有兔子?逛到最后,我坐在中庭的凳子上看包,楼顶悬挂一个巨大的电子钟,现在时间是九点四十三。

    ——他应该出发了吧。

    从宿舍走的吗?我的房间学校安排别的同学住了吗?门口打车过去需要四十分钟,穿过半个榕都,在路上他会想什么……会想起我么。

    “江江!”周婉婉挥了挥手里的票:“我们去鬼屋吧!”

    我以为会很害怕,但心里一直想着比赛,反倒是心不在焉,无所畏惧。徐鹤学长吓得手冰凉,不敢牵别人的手,只能钳住我胳膊,等等,你不是道士吗?怕鬼道士?

    周婉婉也吓得够呛,攥着我另一边胳膊,至于楚天肯定是装的,喊着“婉婉保护我”,拽着周婉婉。我这个最怕鬼的负重前行,打头是依旧可靠的大哥。

    “能不能争点气?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来回几次,工作人员意识到王思怡无所畏惧,转而拿着电锯从后面追赶,这下可好,场面一时混乱,大难临头各自飞。

    “啊啊啊啊啊——!”

    “小点声!”

    我被簇拥着挤到旁边黑漆漆的宗祠里,猩红的烛光闪烁,就这样我还没忘记牵着徐鹤的手,他出了一手冷汗。

    “你是个道士还怕鬼?”我嘲笑他。

    “……”

    房间黑到我看不清是谁,但他沉默的身影让我的心下沉:“徐鹤学长?”

    “是我。”平静的女生声线,是白梦泽。

    我一愣,松开她的手:“抱歉。”

    又想到她都吓出冷汗了,应该很害怕。

    “……抓我胳膊吧。”

    房间里有个空棺材,我拉着她绕着走。

    “你为什么不开心?”背后传来她轻声低语。

    “嗯?”

    “我跟池万里订婚,你为什么不开心。”

    “喜欢的人跟别人结婚了,你会开心吗?”

    “我会。”

    我停住脚步,白梦泽和池万里是一类人,他们所接受的教育是完全利益导向,或许有爱,但责任在其上。

    “我不会。”

    “法律上的伴侣和现实中的情人是两回事。你想要纯粹的爱,想要其他所有东西都为此让路,包括财富、地位、人生规划、父母的期待和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原来我如此自私吗?

    “可是这些东西,组成了你爱的人。”白梦泽手指用力,“你要的爱,要割裂他才能给你,因此他不会以你想要的方式去爱你。或者说,他爱自己超过爱你,可这又怎样。人不是就应该先爱自己吗?”

    我声线不自觉颤抖:“他给不了就给不了,我不强求。”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白梦泽松开手:“我不跟他结了,你不开心,我才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那我也不想成为构成不开心这件事情里面的元素。”

    等我俩找到路出来时,其余人都在外面。

    “你吓得脸好白!”

    我搓了搓脸:“还行,我们等会看什么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