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被我踩得噔噔响,刚上去不远,咪咪已经坐在路中间等我。我掏出火腿肠,来自公寓发的期末大礼包。他比我早出来,黑色羽绒服敞开,靠着墙。

    我冷到跺脚:“咪咪,我走了。”

    幽深的巷子只有我俩,一前一后,好似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盯着水泥地上的裂缝,长年累月的污渍将它填平。傍边酒吧突然冲出来一群醉汉,勾肩搭背,逼得我靠着墙根走。不巧的是,这群醉汉也要坐公交。我放慢脚步,跟在他们后面。

    往日到了公交站他就走了,今天直到我坐上车他才离开。

    周四周五连着两天期末考试,我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早上仅仅喝了一杯咖啡提神,吃多了怕吐。我写作文很快,写完还剩半小时,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直到交卷广播把我叫醒。迷迷糊糊醒来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特高,却发现周围同学三三两两攀谈,没有人叫我。

    我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想起这周也是特高的考试周。

    周五上午考完最后一科化学,我回到公寓,王思怡和周婉婉来找我玩。大概是我最近脸色好很多,两个人轻松不少。

    周婉婉一路念叨各种八卦:“……你转学走了之后,班长突然变得好可怕!”

    “嗯?”我刷了电梯卡。

    “他经常带着伤上学,昨天早上,手上还缠着绷带——”

    “只是运动绷带。”王思怡纠正她。

    “就是运动绷带才可怕呀,好像随时要去干架。每天早晨我走进校门,他拿着风纪表,斜眼看我的样子都好吓人!”周婉婉疯狂摇我手臂。

    我安慰她:“没事,你力气比他大多了,别怕。”

    一进门,我把书包放在书桌上。

    王思怡指着床上叠好的衣服问:“你今天收拾完就打算回家?我叫司机来送你吧。”

    “不……”我迟疑地开口,“过两天。”

    “过两天?”

    “对,过两天的。”我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回去给我打电话,我们也都想去看看爷爷。”

    周婉婉突然很开心:“明天大家一起去看首映吧?还有新盲盒~”

    “没问题啊。”王思怡点头。

    我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她有点失落:“你明天有事吗?”

    “不——没事,”我搓了一下手心,“叫上徐鹤和楚天吧。”

    我在期待什么呢,真是——可笑。

    作者有话说:

    迫不及待想更新下一章了!

    忍住!

    第90章 得之我幸 下

    “江江,今天很热闹哦。”周婉婉朝我招手。

    约定的是下午五点,一下楼我就看到一群俊男美女,除了昨天商讨的名单,还加了一对兄妹。白青山一头顺滑的长发,梳到头顶,还戴着一个碧玉发簪,派头十足,来回的学生都频频侧目。

    “抱歉,没跟你们打招呼不请自来了,今天我请客吧。”他手上还挂着白梦泽的外套。

    “别客气啊哥,以后都是一家人——”楚天话还没说完,一脸扭曲。

    王思怡踩着他脚过去:“快走吧。”

    “你车呢?今天上学还看你骑着。”楚天问白梦泽。

    “放教学楼下面了,我哥不让骑。”

    冬天当然适合吃老式铜火锅,徐鹤带我们去了一家位于老城区的餐厅,定的是靠窗的二楼单间,外面还有小阳台。我站外面吹了一会儿冷风,四下都是旧的居民宅,青色的石砖,低沉的灰云,一片肃杀的寒气。

    “去了吗?”白青山端着一杯热玉米汁给我。

    “谢谢。”我双手抱着暖和,“去了。”

    “认识你之前,我就在黄老板那儿认识他了。”

    “你们俩打过比赛?”

    “打过。”白青山靠在木栏杆上,“很没劲,他来打比赛完全是宣泄情绪。其实也不罕见,很多玩拳击的人就是为了宣泄平时的压力,但他站在台上了,还端着,处处保留。这就让对手很不尽兴。”

    “黄老板也说过类似的话。”

    “有一回,我捡到他的钱包,里面有你们俩的照片。”

    “照片?”

    白青山掏出烟盒,朝我示意,我点头。

    他抽出一根,寒风中火苗摇摆,几缕发丝垂下。

    “大概是小时候,我还是一眼认出你,我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