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

    “过”

    裴宛初一声出口,片场里的气氛立刻松弛下来,摄影师拿起水瓶哐哐哐灌了半瓶子水进肚里。

    “女主躺回床上,露出肩膀,补拍几个镜头,其他人准备下一场。”

    凌晨四点,影视城里大部分场景都关上了灯,只有这处小院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男女主演已经换上第三套衣服,化妆师和助理站在场边强打精神,手捂着嘴哈欠不断。

    自从一镜拍了十八条,前前后后耗费了好几个小时之后,男女主似乎突然开窍了,之后的拍摄几乎都是五六条就过,偶有超过,裴宛初说两句,再拍两条也能过关。

    “过!”

    天边露出鱼肚白,调整过的日程上最后一条拍摄完成,裴宛初站起身抖了抖有点麻意的双腿。

    “收工,辛苦大家了。明天我不希望看到有谁迟到。”

    第5章 初遇

    酒店外墙的照明灯关闭了大半,天色即将大亮。

    裴宛初抱着羽绒服走出电梯,安静的走廊上灯光还没有调暗,他打着哈欠揪下了头上的橡皮筋,甩了甩头发。

    一个身影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脚下一顿立刻快走两步揉了揉眼。

    那人轻轻带上了房门,和他紧邻的另一扇门。

    对方一转身对上了他探究的目光,眼眶几不可查得扩大了一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白色衬衣,锁骨处两颗纽扣未系,领子松垮垮地耷拉着,明显抹过啫喱膏的头发凌乱不堪。只有手腕上搭着的黑色西装外套,依然平整熨帖。

    走路步伐沉稳,年纪看起来比自己应该大个两三岁。

    天色未亮,这样的穿着打扮从酒店房间里走出来,昨夜做了什么不言自喻。

    裴宛初伸手撩了一把头发,适时的转过眼,错开了对方疑惑的目光。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对方明显高出他一个头顶,连带着宽阔的肩膀都比他高了那么两三厘米。

    掌寸之间,男人的体温带着淡淡的烟草气直冲鼻孔,裴宛初撇了撇嘴,似乎能想象出两个人皆是汗渍未干的模样。

    裴宛初就这么撇着嘴角,摸出卡嘀开了1608的房门。

    白衬衣从衣兜里掏出手机,赶在进电梯前发出了一条信息。

    “你们剧组来新人了?还是这里还住了其他剧组?你隔壁1608的。”

    裴宛初挽着滴水的长发走出浴室,站在桌前左手举着吹风筒胡乱的吹着头发,右手点开了小白菜的对话框。

    “收工了,明天拍摄正常,有事给我电话,没事我醒了找你。”

    他手指穿过浓密的黑发,带着微微烫人的热风一遍遍从头皮梳理到发梢。

    他倚靠在桌前,一次次睁开合上的双眼,吹风筒开到了最大档位,他一层层撩起头发搭在额前反复吹着。

    吹了十来分钟,手里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意,眼皮子重得牙签可能都支撑不开。

    他关掉吹风筒扔在一旁,赶在双眼再次合上之际趴上了枕头。

    大学毕业四年,裴宛初和白昊合作了四年,拍过的戏不少,出名的几乎没有,这四年却有了很多约定俗成的默契。

    比如早已习惯熬夜的裴宛初,主要盯夜场拍摄。

    拍摄中两个人意见相左,以白昊为最终决定。

    不是火烧房子再不跑就有性命之虞的大事,他们都不会在另一方休息时候电话打扰。

    即便是这样,习惯了昼夜颠倒多年的裴宛初结束夜场拍摄后,在白天依旧睡不了多久。

    他的梦就像年代剧的盲盒,总不知道今夜会上演哪一段时光。

    是鲜花盛开的后花园,还是欢声笑语的游乐场,抑或是油烟滚滚的后厨,整洁明亮的教室,掌声鲜花不断的话剧舞台……

    他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睁开了双眼,看着眼边枕头上陌生的花纹回了片刻神。

    这不是童年的卧房,不是a国的家,也不是他推着四五个行李箱,只身前往的大学宿舍。

    他早已经大学毕业,又来到了片场,刚结束完第一场夜戏。

    他揉了揉鼻子,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有一条白昊发于三个小时前的短信。

    小白菜:醒了联系我。

    “喂~”

    “嗯?你这么早醒了?”白昊刚把两根清炒小白菜喂进了嘴里,伸手关上了商务车的滑门。

    “今天拍摄挺顺利,男二号没到场,下午有他的戏。昨天请的是病假,你去看看今还来不来。”白昊说完话,端起小白菜肉丸汤喝了一口。

    “看看?你是叫我去骂骂吧?为什么你不去?”裴宛初搓了搓脸,拍摄现场鸡蛋里挑骨头的事,他虽然没干过,但是真要干起来未必不顺手。

    这大白天冲到人家房间去,平白无故来一通思想教育,甚至可能升级为“连打带骂”的事,他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