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娄堰不将你的存在告诉给谢容辞的可能性有多大?”虚云撇开年纪话题,另问了一句。

    越司也跟着沉默了许久,半晌才道,“零。”

    娄堰的性子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本来就是有着一张把不住门的嘴,现在又碰上这档子让他觉得惊奇的事情,能忍住不说才奇怪。

    虚云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越司却压根不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说了,你觉得容辞便会信吗?容辞只会觉得这是娄堰编出来想转移他注意力的谎话罢了。”

    两人这边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娄堰那却急得不行。

    谢容辞并不在外面等着他。

    他问了几个小沙弥,顺着小沙弥的话一点一点往前走,走着走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路越来越偏僻了,先前还能看到人影,现在别说是人影了,杂草丛生,荒芜满地,大师兄来这里做什么?

    他可不觉得大师兄有那闲情逸致过来赏景。

    眉心突突的跳着,娄堰有些不安的紧跟了过去。

    层层叠叠的云雾中,悬崖边上,男人坐在上面,手指也悬在半空中,像是要触碰云端一般。

    他垂眸看去,云雾之中,悬崖深不见底,看不出下面的景象。

    但他知道,若是跳下去,大抵会粉身碎骨,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

    昨晚他想了许久,多年来的回忆和梦一起交织,仿佛融合在了一起。

    他确实不能再说服自己,这些只是一个简单的梦,梦醒了,一切便都消失了。

    梦里的事情,换成现在的他,或许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再做一次。

    他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如果他真的是容氏的后人,那么即便他从未享过容氏带给他的利益,单凭那些人做的那些事情,他便无法袖手旁观。

    其中牵扯到的,比他无辜的人有太多太多,他若是不管,只会有更多的人牺牲。

    今日来他也不是为了解答心中的疑惑,而是想要更加确定自己内心的选择罢了。

    虚云大师说的不错,梦能不能成真,在他自己,是生亦或是死,也在他自己。

    既然早已经知道结局,那么过程如何便不重要了。

    梦中的他是被小师妹所杀,那么现实中,便由他亲自了断自己的性命,岂不是破了这梦了。

    如果他死了,那些人知道了,就不会牵扯更多无辜的人进去了吧。

    只是不知道,多年之后,会有人想起他吗?

    第409章 懦夫

    谢容辞目光缱绻的在剑柄刻的字上流连。

    再见了小师妹。

    他闭上双眸,身子往下一滑,瞬间的失重感让他不觉眉头轻皱。

    然而这样的失重感只有一瞬,手腕处突然被勒住,顺着腕间的白色带子向上看去,是娄堰。

    娄堰咬牙切齿,愤怒道,“你要是敢将腰带割断,我就跟着你一起跳下去。”

    谢容辞手指顿了顿,他毫不怀疑娄堰会这么做。

    这么多年的师兄弟,他清楚娄堰的性子。

    思及此,他唇角浅浅一勾,不觉泛出几丝苦意来。

    他费力的仰着脑袋,开口,“阿堰,你松开我吧,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娄堰听了这话,不仅没有松开手,面色反而愈发沉重起来。

    他另一只手撑着地,手腕使劲,费力的将人一点一点的拉起,额前青筋突显,豆大的汗水滴落。

    “我管你什么结果,你要是跳下去,我便跟着下去,到时候在地下还要同小师妹托梦,告诉她是个没用的懦夫,不选择你是她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趁着谢容辞因为这话愣怔之际,娄堰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然后将人拉了上来。

    瘫坐在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回过神之后,娄堰才往前挪了几步。

    “啪”的一声,谢容辞白皙的脸颊上很快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手掌印。

    “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当你谢容辞不把这条命当回事?”娄堰手指微颤,眼中怒火更甚。

    若是他再晚来一步,岂不是这辈子都只能抱着遗憾过日子了?

    谢容辞耷拉着脑袋,良久才开了口,与先前总是淡漠的神情不同,这时眼圈微红,声音中似乎都带着些哽咽。

    “阿堰,你不懂。”

    他活不下去了。

    前方迷雾,后方悬崖。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