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打理的极好的景色,良久才道,“让我想想。”

    而仍在佛堂念经的周若翎却是忽然浑身一抖,身旁伺候的红杏忙走上前,“姑娘,你没事吧。”

    在红杏靠近之后,周若翎的身体抖得愈发的厉害,她手指将佛珠捏的极紧,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些。

    “没事,你去外面守着,没有吩咐别进来。”

    等到红杏走出去,周若翎才彻底瘫在地上,仔细一看,她耳际的发丝已经因为汗水黏在了一起。

    ……

    一处酒楼。

    二层包间。

    这是谢容辞第一次这样细细的看着桑霁容的相貌。

    除了在激动亦或是生气之时,眼眸变得赤红之外,其他并无异常。

    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她眼中的色彩。

    浸满沧桑。

    并非是经历的事情多而来的沧桑,而更像是经过了岁月的腐蚀所致。

    可是,她的年纪摆在那,又怎么可能如他所猜想呢。

    “我来了,如你所想,现在你该告诉我她的尸体埋在何处。”谢容辞淡淡开口。

    桑霁容瞧着他眉眼处的冷淡,又是一笑,“只要你答应我,成为少主,我便告诉你。”

    第500章 是你害死了她

    “有人同我说了些话,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谢容辞并未直接回答,声音清冷,周身似乎都萦绕着淡淡的冷漠。

    “我并未享过容氏皇室给予我的任何荣耀,也并未受过容氏子民的爱戴,又凭什么为了他们放弃自己的人生。”

    他屈指轻轻的敲在桌上,一下,两下……

    其实若不是娄堰那番话,他大约真的会受到桑霁容的蛊惑。

    ……也许这蛊惑并不止是桑霁容给他的,更多的是来自己他内心深处的妄念。

    桑霁容并未生气,而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看着碧青色的茶叶在水中飘荡,最后沉了下去,嘴角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和你的母亲很像。”桑霁容忽然道,她抬起眸子,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眸中却满满都是恶意,“她也不肯担起责任,问我凭什么?”

    谢容辞双手紧紧攥住,额前青筋突现,一字一顿,“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桑霁容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茶水,许久之后才开口。

    “能做什么?她可是容氏高高在上的公主,最后一个身体里面有容氏嫡系血脉的人,我们怎么敢对她做些什么?”

    “她本没必要死,稳婆说,她与你只能活下一个,大约是为母则刚,她那样性子懦弱胆小怕事的女子,竟也不顾性命的要生下你。”

    “容辞,是你害死了她。”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

    一个不听话的棋子,自然是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只是终究,她还是疏忽了,不然也不会让刚出生的容辞被带走,白白浪费了这么些年。

    “你出生便被歹人带走,我原以为你是活不下来的。”桑霁容不顾谢容辞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继续说道,“她为你而死,你如今又是容氏嫡系皇子,虽没享过那些富贵,但是血脉里的责任,你总是要承担的。”

    “她的名字。”

    那个为了他,而死的女子。

    谢容辞看过她的画像,眉眼处极为娇憨温柔,他难以想象这样的女子要在这些人的手上受到怎样的折磨,他更难想象在生死关头,她要开口保下他的场景。

    “容雪,她生在一个雪天,有了这个名字。”

    提到这个名字,桑霁容难免有些感慨。

    她还记得容雪临死之前的样子,年纪不大,眼睛里面尽是迷茫。

    若不是出生容氏,她本可以同一个寻常女子一样觅得相守一生一世的夫君。

    只可惜,她的出生便带着权谋,她生下的孩子,也不过是他们的算计。

    “容雪。”谢容辞轻声呢喃了一遍,默默的看着窗下的风景,正是早晨,下面并未有多少行人,只有小贩在扯着嗓子叫卖。

    而在他们两人包间的旁边,娄堰手中拿着扇子,不住的在房间里面转悠,急的直用扇子敲脑门。

    大师兄这个人本来脑子就拧,想事情容易固执,如今又听到亲生母亲的死其实是为了自己,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来。

    还有那个在觉恩寺与大师兄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他现在都怀疑,那便是大师兄的亲生父亲。

    第501章 天生就会的

    等等……方才那女子似乎是说大师兄一出生便被歹人带走。

    是不是那歹人……正是大师兄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