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看似没什么情绪,可姜瑜却不由地紧张起来,幸好晏迟寒并未再纠结这个问题,松开她的手让她先去休息。

    是夜,姜瑜在绮香的伺候下洗了个澡,当她一身清爽地往床榻走去时全然忘了自己脖子上还有伤。

    晏迟寒本就对她身上的药味生疑,从她一出浴殿便开始打量,她一身白衣,脖颈处的红痕压根无处可藏。

    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姜瑜对他的观察全然未觉,正准备上床时却听到这么一句问话,当即,她就怔住了。

    晏迟寒走上前将她身子一转,语气认真地问出第二次:这伤怎么来的?

    姜瑜心口狂跳,嗓子眼发涩,她握了握拳,抬眸对上他的眼:陛,陛下,臣妾臣妾在湘嫔那儿,试了一条珠链,大概是不适合便起了红痕。

    这解释太过虚假,但凡细细琢磨都不可能会相信,可晏迟寒在沉默许久后,还是点点头:嗯,以后仔细一些。

    姜瑜心头一沉,明明这算是已经过关,但她心里却并不轻松,因为一旦对方也开始演戏,那就意味他对自己起了疑心。

    翌日,姜瑜按着原定计划将沈安羽送出宫,宫门之外沈太傅的车马已经早早备好等着。

    在宫里这段时日多谢你,日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相助。

    临走前,沈安羽对姜瑜说了这么一句话。

    虽说没有立下字据,但多少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活命的保证。

    回到乾阳宫后,姜瑜并没有直接回寝殿,反而先去了一趟翰充阁,翰充阁里有一个地方是专门放医书的,她想去找找有没有关于流魂散的记录。

    一整个上午,姜瑜都沉浸在书籍中,然而翻阅数本她都没能查到任何相关的记录。不过相类似的慢性毒药,在一本名为《千药典》中听到过一些。

    虽然并不是完全一致,但因着稍微沾了个边,姜瑜还是选择把此书带回。

    晏迟寒这两日似乎有些忙,虽然仍旧在寝殿内批奏折,但却不再要求姜瑜一定要陪着。如此,姜瑜便选择去了沈安羽住过的偏殿看书,这样下来,她反而有了足够多的时间来研究晏无尘给的毒药。

    娘娘,江太医来了。

    这天,姜瑜正在偏殿研究《千药典》,突然,绮香走进来小声禀告。

    姜瑜翻书的指尖一顿,抬眸:江太医过来做什么?

    绮香摇摇头,看上去并不清楚。

    传进来吧。

    江子岚墨发齐整地束起,目光虽然清冷,但面色温和,他站定在姜瑜面前恭敬地施礼:臣江子岚叩见漪妃娘娘。

    江太医怎么来了?

    陛下命太医院定时给娘娘看诊,今日原是王太医过来,但王太医意外感染风寒,怕传给娘娘便让臣过来一趟。

    姜瑜了然,将手边的杂书随意整了整,回道:那就有劳江太医了。

    江子岚淡淡一笑走到案桌边在她对面盘腿坐下,动作十分熟练从药箱中取出脉枕。姜瑜拉了拉衣袖,将手臂轻搭上去。

    娘娘平日可是喜欢吃生冷寒凉的食物?江子岚眉头微微蹙着,不由问道。

    最近不怎么吃了。

    姜瑜只能这么回答,近来和晏迟寒同吃同住,大多时候都是吃的些暖胃补血气的热食。

    江子岚大概猜到一些,点点头,提着笔在一旁的白纸上写下一行字,而后继续之前的动作。如此望闻问切循环往复,江子岚手下压着的白纸上头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字。

    姜瑜看着白纸变黑纸,心里莫名有些尴尬,原来自己身体有这么多毛病吗?

    正当她默默垂眸放空自己想要忘记这种面对医者的惭愧时,对面忽然淡淡地来了一句:娘娘在看《千药典》?

    姜瑜抬眸看着江子岚,就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手边的书,她眨眨眼:是,江太医也读过吗?

    《千药典》乃是十分珍贵的古籍,太医院里只有半册,臣还未完完整整读过。江子岚的话里无一不透露着遗憾。

    姜瑜心里有个念头,她转了转眸子,低声道:这书可以借给太医,不过本宫有个地方一直未看明白,想请太医读过后替我解解惑。

    江子岚显然很是意外,他问道:娘娘此话当真?

    当然。姜瑜点点头,目光坚定,不过江太医可不要对外张扬。

    这书毕竟是翰充阁的,严谨点说,这就是晏迟寒一人的独属。

    是,多谢娘娘。

    江子岚在原著里是个完全的正面人物,姜瑜不必担心他会出卖自己,况且若是结识这么一个懂得医术的朋友,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