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像是有所感应一般, 她这样的念头才起,后背垂落的发上立刻覆上了一只手,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绺头发被某人指尖卷起又松落。

    怎么又不把头发弄干就去睡?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 一直停在她耳边, 嗯?怎么不说话。

    姜瑜垂落的那只手不由揪起衾被一角,心里头一股难言的愤怒逐渐壮大。

    啪。

    姜瑜回过了头, 十分干脆地拍开了男人的手, 微仰起下巴同他四目相对。

    晏迟寒, 出现了。

    臣妾给陛下请安。姜瑜像是突然回神般收回视线,而后立刻推开他从榻上下来,恭敬地行礼。

    晏迟寒看着面前低头垂眼的女人,眉头渐渐拧起,道:你这, 什么意思?

    她以往也会用臣妾自称,他初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她既然这么喊了, 他便也随她去。

    甚至他还能从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听出莫名的娇意, 可刚刚那是怎么一回事?

    冰冷,生硬, 没有半点感情。

    姜瑜像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嘴角微微扯着,轻声说:陛下这话什么意思,可是臣妾哪里失礼了?

    晏迟寒这下是肯定她心里有气了,蹙起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对不起, 这次的事是我没来得及同你说。

    这么快就道歉,这反而让想要生气的姜瑜一时语滞。

    晏迟寒似乎总能这样一眼看穿她的内心,以往只觉他细心或者对自己在乎,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优点变得可怕。

    就好像,她任何一点点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那么会不会他一早就猜到了自己身份呢?

    姜瑜面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看着晏迟寒,道:陛下无需对臣妾道歉。

    话落,晏迟寒一把扣住她的手:不要这么同我说话,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发泄出来。

    姜瑜垂下眼眸,她记起他没来承漪宫那几晚自己整夜整夜的闭不上眼。

    你的计划是什么?

    她还是问出了口。

    晏迟寒抬起她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沉声道:我所有的事都可以和你说,但你不要闷声不响地把我推开,好吗?

    刚刚被她打掉的手,还有被刻意拉开的距离,让他心头发慌。他突然就忘了冒着所有计划失败风险来此的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

    姜瑜被迫直视他的双眼,被其中沉静深邃的目光包围,她心里忽然一下发酸,憋了半天说出一句:我没把你推开。

    刚说完,她似乎也想起了最开始自己的举动,咬着唇不语。

    晏迟寒摸了摸她的唇瓣,想让她松开牙齿,笑道:好,是我多心了。

    姜瑜抬眼瞪他:别笑,你还没说这次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你若是防备我,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你既然不是故意瞒我,这么些天就让我这样蒙在鼓里?

    晏迟寒挑眉,勾唇道:蒙在鼓里?我以为那夜卓放来过后,你大概都能猜到了。

    姜瑜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那夜来我寝殿的是司空,他瞧见了屋顶偷偷藏着的人,后来他假装离开,暗中却是反过来跟踪那人,一路跟着回到了你的承漪宫。

    既然是你的人,能够为你放心所用的除了绮香也就只有卓放了。

    晏迟寒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稍微有些别扭,可姜瑜只顾着震惊卓放偷潜被发现,压根没注意到此。

    我,我只是担心你,元英说你染了风寒,但绮香却不小心听见青羽说中毒,我无法肯定,只能让卓放过去看看。

    晏迟寒点头:我明白,只是事情发生得太急,我无法先和你通气,至于后来为什么也没有传消息给你,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姜瑜问道。

    晏无尘近来和工部还有兵部联系甚密,我安排的影卫回报说城外军营突然少了一批人,去向不知。

    姜瑜听出其意,问道:你们认为晏无尘要造反?

    她这么问完,心里却立刻反驳。

    原著中男主晏无尘选择推翻晏迟寒,很大原因是为了沈安羽,可现在沈安羽就在他身边,他急什么?

    不管是不是造反,我都要尽早做应对。

    晏迟寒眸子微眯,继续道:况且,他的棋子似乎也等不及了。

    棋子

    姜瑜心里一虚,抬眼看他,听得他继续道:青羽开始给我送夜宵,我让王台原私下去查验,果真带了点东西,我便将计就计装作中毒。

    你想引他们上钩?

    总得让他们放松警惕去做自己的事,我才能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

    姜瑜不得不说他的做法实在冒险,但身在其位或许他也有自己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