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嵘只觉得周围冷了下来,跑到干草堆上蜷缩着,天地间卷起狂风,豆大的雨滴被吹得漫天飞舞,周遭空气除了潮湿,竟泛起淡淡腐臭气息。

    铛铛铛!铛铛铛!

    全体!出来集合!

    燕嵘听见有人敲响铜锣,在牢外大喊,牢房里的狱卒们急忙起身,各自穿上行装,小跑着出了牢房,这狱中一下子变得无人看守。

    老头从角落里跑到栏杆前,两眼放光,说道:机会来了!我们快想办法出去!

    燕嵘呆呆地看着窗外,只道:死牢禁制森严,你我皆无灵力,怎能撼动

    老头看了看燕嵘,露出残缺不齐的一口牙,笑了笑,他侧过身子,将肚子一吸,轻松钻过栏杆。

    燕嵘:他也急忙试了试,可自己身上还是有些肉的,怎地也过不去。

    刚刚狱卒在,老头我才不敢出来,老头摸了摸干瘦的身躯,像是一排没肉的排骨,他看了看燕嵘,说道,你是肯定出不来了,等着,我给你找钥匙去!

    老头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牢中,死牢中只剩下燕嵘一人。

    等了好久这老头也没回来,监牢外的风声似恶灵咆哮,阵阵暗紫色的诡异光线从小窗外渗入牢房,燕嵘觉得不对劲,正想去窗边看个究竟,就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似是有人朝这疾跑。

    燕嵘警觉,退到阴影处,待那人跑近,发现竟是魏沧行!

    这小子被关在哪了?

    魏沧行浑身被雨打透,本就穿得不多,燕嵘在暗处看他,只见这人跑得微微喘气,胸口一起一伏,其中春色若隐若现,他就要走过这牢房时,燕嵘喊住了他。

    我在这。

    魏沧行急忙停住,舒了一口气。

    总算找到你了这里太太大了!魏沧行弯腰休息了会,摆手道:别多想啊,我是受人之托才来救你的,退后退后。

    燕嵘不知这人想干嘛,只得缓缓退后几步,魏沧行撸起湿透衣袖,抡起拳头,大喊道:沧行大力拳!!!

    这人转了手臂几下,燕嵘好像看到了一丝灵力,还没待他看清,魏沧行已是一拳打了过来,一下便打穿了牢房厚重的锁。

    魏沧行微微发着抖,燕嵘定睛一看,原是这人指关节处鲜红一片,魏沧行将手缩回,燕嵘赶忙将牢锁弄断,缓缓打开牢门,他看了看忍着痛的魏沧行,轻轻拉起这人受伤的手。

    鲜血扔汩汩地流着,魏沧行开玩笑地问:喝吗?别浪费了。

    燕嵘淡淡地给了这人一眼,只用嘴轻轻碰了一下这人的血手,低声说了句:谢谢。

    震惊魏沧行一整年,他抖得更厉害了。

    你干干嘛!我是童掌柜她们让我来救你的!诶呀!放手!烦人!魏沧行用力缩回手,一会转着手腕,一会又摸了摸耳垂,独自朝前走去,小小年纪,怎么会这种事情!嘻嘻咳咳!!

    燕嵘斜嘴笑笑,跟着魏沧行走出监牢,这外面的场景,直接把燕嵘拉回前世自己当年在凤台上当众撕裂鬼门,释出恶鬼的那个时候,天地也是一片浑浊。

    先前看到的紫光,便是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恶鬼散发出来的。

    是不是鬼门开了?燕嵘问魏沧行。

    哪料这人十分淡定,回道:嗯,不过别怕,开就开呗,凤凰阁压得住,我们快些出城就行!

    燕嵘笑笑,看着天际翻涌着的诡云,远处一道乌黑,分割出一片鬼域,群鸦飞舞,绕着那片空域狂欢。

    不,你是不是忘了,他们的七宝灯已是丢了?燕嵘低声说道。

    诶呀!对哦!那他们难办了!魏沧行忙道,我们也别磨蹭了!快出城啊!

    燕嵘摇摇头,慢慢往后退,说道:我不出城,我要去找他。

    魏沧行终是忍不住问了:我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能让你这般不惜命?刚才也是,现在也是!当真这般想死?

    他说着便要伸手要去拉燕嵘,可这人竟躲开。

    你给小爷我回来!你这死舔狗!

    燕嵘摇摇头,随即转身,拔腿朝城内跑去,街上的百姓都在往城外跑,只有他逆着人流,顶着狂风暴雨,身形渐渐消失在慌乱的人群中。

    诶呀!我!这臭小子!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去死吧去死吧!老子才不会管你呢!魏沧行急得在原地直跺脚,他赶着去送死,自己又能如何,呸!真是白费小爷我那么大的劲!

    魏沧行气了好一阵,想去追,又怕死,终是一咬牙,随着人流朝城外跑去了。

    城门外不远处,此地无雨,但也狂风呼啸,空气中透着丝丝凉意,童掌柜跑得气喘吁吁,与众人在一棵可以驱邪避鬼的槐树下休息,昌州城附近种得最多的便是此树,如今也成了庇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