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都败在了袁崇焕手上,皇太极一直耿耿于怀,提到袁崇焕就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多尔衮煮好了奶茶,倒了几碗,端给皇太极与布迦蓝之后,范文程是奴才,能喝到他煮的奶茶已经是祖上积德,哪配他亲自呈上。

    布迦蓝看了一眼范文程碗里的奶茶,堪堪只有碗底那么一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想让汉人归顺,看这群奴隶主的德性,布迦蓝很想把奶茶直接泼在多尔衮脸上,端起碗递给范文程,说道:“范章京辛苦了,多喝些奶茶暖暖身子吧。这碗给你。”

    范文程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他是奴才,这些贝勒爷亲自煮的奶茶,他能尝到一口,在他们眼里就是天大的恩赐。

    他见布迦蓝主动让出奶茶,忙躬身道:“奴才多谢福晋赏赐,福晋自己喝吧,奴才碗里的这些已足够。”

    布迦蓝直接说道:“不是赏赐,这是礼节,也是范章京该得的。”

    皇太极见他们互相推让,根本没当回事,也不觉着范文程被多尔衮轻视,他是镶白旗下的奴才,哪有主子伺候奴才的规矩。

    多尔衮脸色变了变,眼里满是不甘心。布迦蓝一个眼神横过去,他悻悻低下了头,将锅里剩下的奶茶全部倒在了范文程碗中,说道:“嫂嫂你自己喝,我这里还有,给范章京满上就是。”

    范文程双手捧着碗,接着多尔衮倒满的奶茶,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布迦蓝连碰都没有碰奶茶,皇太极喝了一碗下肚,赞道:“煮得真不错,一碗下去全身都暖了起来。天色不早,都回吧。”

    多尔衮将皇太极几人送出去,望着布迦蓝与皇太极并肩而行的背影,脸上阴霾密布,神色狠戾。回屋后,再看着那碗仍然满满的奶茶,气得一挥手将碗打翻在地。

    他的奶茶是煮给她喝,他也不是皇太极的奴才,凭什么伺候他!

    努尔哈赤一去,皇太极就处处欺负他们兄弟,还逼着多铎娶了个丑女,生怕多铎娶了得力的妻子,会更强大,他控制不住。

    这些时日,皇太极挖空心思想从他们兄弟手中抢夺旗主权利,他想得美!

    总有一天,他要把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从皇太极手上抢夺过来。

    包括他的女人。

    想起与布迦蓝马车里的销魂,多尔衮全身都开始发热,他沉思片刻,写了一封信,唤来随从吩咐道:“把这封信送到次西宫去。”

    布迦蓝回宫洗簌过后出来,接到多尔衮的信,她看着上面写得不那么好看的满文,先嫌弃地皱眉。

    然后,她笑了起来,将信在灯上点燃,扔进了炭盆里。

    看来多尔衮不仅仅色胆包天,还很有本事,居然敢溜进阁楼,约她楼上一起看星星。

    第二十章

    布迦蓝完全没有把多尔衮的信当一回事,今天费扬古伺候得很好,她现在对他没兴趣,随他等着吧。

    苏茉儿在给她看大福晋送来的新衣袍与首饰,细声细气解释道:“今年与往年不一样,大汗已经做好了称帝的准备,衣衫也有些改变。汉人官员比如范章京他们,都劝大汗改穿汉服,大汗没有同意,坚持要穿旗人惯穿的衣袍,说是旗人骑马射箭,马背上打天下,怎么能事事都学汉人,不能忘了祖宗规矩。”

    新袍也是圆领窄袖口,绊扣右掩襟,只是面料华贵,绣工精致些。

    布迦蓝不太在意穿什么,不过比起汉人漂亮却繁复的衣裙,她还是更喜欢女真衣袍的款式,主要是方便骑马出行。

    除了新衣袍之外,另有佩戴的帽子首饰,布迦蓝以前就喜欢珍珠,对大福晋送来的首饰中,最有兴趣的就是东珠。

    只是她等级低,除了长坠子上的一颗东珠有拇指大小,再剩下只有细珠子串起来的软串,珠子小成色又不好,她都不稀得看。

    布迦蓝沉吟之后,问道:“送到其他宫里的东珠都像这样吗?”

    苏茉儿悄然看了布迦蓝一眼,答道:“奴才也不大清楚,现在还没有定例,先前是只凭着大汗高兴,愿意赏给谁就赏给谁。现在是依着尊卑大小次序来,大福晋位居中宫肯定不会缺,这颗坠子就是大福晋觉着软串的珠子的太小,拿了自己的份例出来添给了福晋。

    奴才估摸着,东宫那边肯定不会缺,西宫有了身孕,大汗也赏赐了不少宝贝,次东宫以前的身份在那里,听说赏赐也不少。”

    说来说去,不管按照哪一种方式分,布迦蓝都是拿最少的那一份。

    她拿起软串戴在手腕上欣赏了会,红豆大小的东珠,看上去挺别致,很配她白皙的手腕,就是不值钱。

    嗤笑一声,取下软串扔进首饰匣子里,没关系,她想要的东西,以后她自己去抢来了便是。

    略微思索之后,布迦蓝站起身道:“我出去散散步。”

    苏茉儿平时已经习惯布迦蓝到外走动,只是今天想得多了些,轻声提醒道:“大汗先前来了东宫。”

    布迦蓝顿了下,裹紧衣袍走出门,天际的月牙儿长胖了些,像是只毛绒绒的鸭子,散发着淡淡昏黄的光芒。

    她借着月光朝阁楼走去,爬上三楼,刚踏上楼梯口,一道人影就迫不及待窜出来,张开双臂要把她搂进怀里,激动低喊:“嫂嫂。”

    热情加着热意扑面而来,布迦蓝眼都不眨,扬起手敲下去,多尔衮手臂酸软发麻,顿时垂落在身旁。

    他脸色一变,转动着手臂,委屈抱怨道:“嫂嫂怎地如此不待见我,一见面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莫非你半点都不曾想我,不想我为何又要来?”

    多尔衮说话像在说绕口令,布迦蓝只淡淡斜了他一眼。

    她上来是要试探多尔衮究竟有多厉害,皇太极的老巢在盛京,城门防御森严,多尔衮上次回城时,却能长驱直入。

    大汗宫也有护卫把守,最为重要的地方当然是皇太极居住的大内宫阙,后宫虽然不如他住的地方看守得密不透风,却还是有护卫轮值守着。

    依着皇太极多疑的性格,守卫之人肯定是他的亲信,没想到多尔衮还是能混进来。

    多尔衮又试探着靠近,殷勤地道:“嫂嫂,你冷不冷?过来我帮你挡着些风。”

    布迦蓝伸手隔开他,沿着围廊走动几步,指着底下灯火通明的东宫,说道:“大汗在那里,难道你不怕被他抓住,那样你们三兄弟都跑不掉。”

    多尔衮隐匿在暗处,脸色也如夜色般黑沉,顺着布迦蓝的手指看过去,重重的宫殿在夜里如同潜伏的猛兽,威严无比,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讽刺他。

    想起努尔哈赤去世后,皇太极的种种手段,他的兄弟姐妹侄儿侄女们,死的死,没死的也被逼得夹着尾巴过日子,神色冰冷,恨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