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轶没什么反应,维持眉头紧皱的神情,看着经理,说,“报告做的不错。”

    一句话太过简单。

    “散会。”

    众人还没有反应,就见顾今轶拿着手机已经走出会议室。

    还没到办公室,在回去的路上,顾今轶就迫不及待拨了林清絮的号码。

    没人接。

    长久的没人接。

    无论他拨几遍,那头的提醒永远都是一个。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

    顾今轶坐立不安,干脆站在落地窗前。

    他猛然回忆起那天江锦岚对他说的话。

    林清絮害死过人,那人叫季明朗……

    顾今轶最后打了林祈的电话。

    他临走前和林祈互相保存了对方的手机号,林清絮不知道。

    号码停留在屏幕,还没有拨出去。

    顾今轶手指有些犹豫。

    此时突然闯进一个来电。

    “林迦南……”

    **

    “我求你,不要告诉我爸。”急救室前,江锦岚哭的惨烈。

    她对面,季羡川始终纹丝不动,任凭她哭的梨花带雨,装的楚楚可怜。

    “我不想他一把年纪还在为我的事情担惊受怕。”

    季羡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始终冷脸对着窗户,留给江锦岚一半的脸。

    “我爸他血压高,心脏不好,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

    同样的话还说了很多,江锦岚将她的一片孝心刻画的“感天动地”。

    然而季羡川像是听见了平生最可笑的笑话,脸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为江锦岚刚才说的话冷嗤。

    “如果你当真为你爸感到担心,你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让他失望?”

    江锦岚闻言,眼睛怔怔看着季羡川,停顿一会,一声哽音从脖子里滑出。

    “我求你了。”

    季羡川看了一眼被江锦岚拽着的衣服边角,终是没有答应,将她手里的衣服抽出。

    眼眶里蓄满泪水,双手颤抖。

    季羡川看着她,竟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演技高明,还是真情流露。

    “这件事情闹大,对你们家影响也不太好,不如你……”

    江锦岚话没说完。

    应该说是季羡川没有等她话说完,江锦岚一席话,将孝心、悔恨刻画的淋漓尽致,但又是一句话把她前面的铺垫损伤殆尽。

    他眼睛微眯,看着江锦岚的时候,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感。

    对于林清絮这个姐姐,他是不喜欢的。

    “我和江小姐什么关系都没有,江小姐何必来求我?”说话的时候,季羡川不动声色往后退,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你就看在我和你弟弟曾经的交情上,你帮帮我……”

    “交情?”语气上扬,男人冷笑一声,“你妹妹害死我弟弟,我是死者的兄长,你是凶手的姊妹,我们能有什么交情?”

    “我是……你弟弟……生前的朋友啊,我们还是同学……”

    “你还好意思提我弟弟?托你们家人的福,从此我弟弟和我阴阳两隔,你怎么有脸求我看在弟弟的面上替你保密!”

    “不!”江锦岚的头摇的像口拨浪鼓,“对不起你的,对不起你弟弟的,对不起你们全家的只有林清絮一个人!是她害死的你弟弟,不是我!更不是我们家!”

    闻言,季羡川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提起嘴角,最后冷冷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人,果然自私又无情。

    “你作为‘凶手’的姐姐,你们全家把林清絮教养成那样的性格,视人命为无物,难道你们没有错?”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弟弟喜欢林清絮的时候,你从中作梗,如果没有你的极力促成,他如今会化成白骨一堆?!”

    “我弟弟死的时候连二十岁都没有!”

    一连三问,将江锦岚堵得哑口无言。

    季羡川怒视她,刚才那番话和他往日留给人们恭谨的印象很不相同,江锦岚怔了怔。

    整个空荡的走廊终究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哭泣声。

    季羡川眼里的厌恶过于明显,当真算是毫不掩饰,他冷眼看着埋头哭泣的江锦岚,往回走。

    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忘了告诉你了,来之前,在救护车上我就已经告诉你父亲了。”季羡川顺带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应该快到了,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找什么借口敷衍你父母吧。”

    他走,脚步挺快,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呆。

    在这个异国,没有人会听懂他们的话,所以江锦岚吼的时候也肆无忌惮了些。

    “季羡川!你以为你就是什么正人君子,爱护弟弟,爱护家庭的好男人吗?!你当初看见林清絮的第一眼,你不也觊觎她?!你敢说你对她当真就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当真对她纯洁的没半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