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民众越来越多,看的人也越来越多,此事处理不好,上头再怪罪下来,就麻烦了。

    蓝沐秋的背上,已是汗水涔涔,混合着血水缓缓滴下,砸在台上,像是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红花。

    受伤较少的云念初则忍着疼痛,将蓝沐秋背起,一瘸一拐地向树荫下走去。

    蓝沐秋只感到这种痛苦不亚于万箭穿心,她感到自己身上的重量都压倒在了云念初身上,于是自责地小声道:“念初,当初说好我做你的腿的……”

    落叶下坠,已是烈日灼心。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红了眼眶,喘着粗气,笑道:“妻主,念初愿做你的腿,你的心,愿做你的一切,只愿能常伴你的身边。”

    “念初,等这场风波过去了,我要你再给我几个大胖闺女。”蓝沐秋怕他担心,于是故作轻松地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些?”云念初却是懂她的心意的,于是并未戳破,反而装作害羞模样,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背完了她,云念初又将魏樱和煜恣风依次背到了树荫下。

    像是极有默契地,其它弟子的夫郎也将自己的妻主背到这棵树旁边,围绕在老师和师父身边。

    其余的村民,像是有感应似的,也纷纷围在了他们周围。然后,换来了魏樱的慷慨陈词,她激昂不已地……

    把这些弟子骂了一顿,道:“你们有家有业,却为了呈一时的所谓气节,这并非是君女所为,只是愚蠢罢了。”

    并且,她还严厉批评了蓝沐秋,指责她不该带头这样,导致其它弟子骑虎难下,这样如果不护着老师,就显得好像没有气节一样。

    最后,蓝沐秋点头认错,泪光盈盈,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并跟师姐妹们约定好了,这回绝不逞强,谁逞强就是大傻子。

    最后,魏樱终于长叹一声,心安了。

    而另一边,钟翠花也想好了应对策略,于是派人又把弟子们抓到台前,给她们纸笔,让她们匿名写下魏樱的过错。

    还说,只要写了的人超过多数,就让她们全部回家去,但如果没有超过多数,她们及其家人就都得受罚,接下来的刑罚,绝对是她们想象不到的,比如剁手指之类的啦。

    最终,在弟子们颤抖着的纸笔下,众人都纷纷写上了一些东西,就连蓝沐秋也写了。

    但她们所没想到的是,待她们写完,钟翠花却立刻让下属绑住了她们,然后当即让下属念出她们所写的东西。

    此时,后面的大臣议论纷纷,一些人认为就该如此做,无毒不夫人嘛。而有些许良知的则认为,明明许诺了匿名,却又让人当场念出,这给朝廷树立了不好的影响。

    但钟翠花却已经近乎烦躁,管不得那么许多了。而且她确信,既然说了匿名嘛,那么人性如此,所有人的小心思就都该暴露出来了。

    果然如她所料,那些本还铁骨铮铮的弟子,纷纷在纸上写了一些老师的错处,只不过有的人写的少,有的人昧着良心,写的多。

    依次念过去,钟翠花就越确信,而且她能够瞧见,那些弟子被戳碎了心思时的强装镇定和气恼,以及魏樱脸上的错愕以及淡淡的微笑。

    虽然魏樱说着希望弟子能够站在她的对立面,却也还是希望她的弟子能够始终言行一致、能有骨气与抱负的。

    不过她很快就释怀了,人性如此,如此也好,否则她也会愧疚的。

    只不过那下属念到蓝沐秋的稿子时,却看了钟翠花一眼,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没有再念下去。

    钟翠花感到不妙,连忙走了过去,拿起稿子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日你大爷。

    她恼羞成怒,将稿子撕碎摔到了蓝沐秋的脸上。

    无语的蓝沐秋:“……你倒是读啊。”

    她在现代社会呆的久了,怎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小心思,女尊国哪他妈有匿名举|报这回事啊?

    第65章 反抗 ·

    台下的众人一看, 便明白了,想必蓝沐秋是没有写东西的,于是无不心悦诚服, 只叹蓝沐秋是万里挑一的真君女,而非装腔作势之人。

    连高冷如魏樱, 都不免颤着嘴唇, 喊她一声“不愧是你”。

    前世玩惯了某站的蓝沐秋:“???”我白嫖了吗?就不愧是我???

    此刻, 钟翠花算是明白了,蓝沐秋是这些人的精神领袖,如果不把蓝沐秋这个刺头除掉, 其余人恐怕是不会心悦诚服的。

    于是,钟翠花连后面弟子的稿子都不想读了,脑子一转,怒道:“把蓝沐秋的娘亲带来!”

    看着哆哆嗦嗦的所谓娘亲,蓝沐秋倒没有什么别的看法,只是觉得不应让她掺和进来罢了。

    而她的酒鬼娘亲,一见这场面,已然是怕得不行,颤声道:“小女所做之事, 实在与我无关……”

    本想着用此来威胁蓝沐秋的钟翠花一愣,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狠心的娘亲, 竟然能说出如此“大义灭亲”的话来撇开责任。

    这让她反而不确信了,于是结巴道:“你身为她的娘亲,怎会不知?”

    那酒鬼娘亲立刻表态道:“那在下从今往后与她割袍断义,再不联系!”

    钟翠花:“……”给我整不会了。

    而蓝沐秋立刻见缝插针, 微微一笑,道:“我同意了, 从此我和她不再是母女关系了。如此一来,和她无关,众人可都看着呢,大家能做见证。”

    看着台下纷纷点头的民众,钟翠花憋红了脸,也不好硬找什么罪名,半天挤出来一句:“哦?可是这事得做公证吧?”

    蓝沐秋微微一笑,道:“哦,我想您误会了,我就是县令啊,这事的公证,本来就该是我做的。”

    钟翠花:“……”日你大爷。

    将那酒鬼娘亲带下去,钟翠花又把主意打到了云念初身上,于是威胁蓝沐秋道:“你这夫郎还想不想要?”

    不过她隐隐感觉不安:不会这次蓝沐秋故技重施,夫郎直接要和离,她直接同意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她不免得意起来,为她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如果云念初提出和离,她就立马以“身为男子却不守夫道”为由将他抓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