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群众更加期待三殿下的出场。

    因为到了继承人大选这一日,皇子就不必在遮遮掩掩了,他们会把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并逐渐接手帝国的事宜,等做够了三年继承人,经验积累够了,就可以上位了。

    帝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家,他们并不会等到上一任皇帝死亡,再让新任继承人上位。而是用年限来算,只要新一任的继承人在位满三年,老皇帝就可以退位了。

    这也是为什么会出现凌老爷子明明还健在,却让凌云峰做了皇帝的场景。

    而凌云峰也因为这个制度百般推迟继承人大选。

    原本在凌战二十岁就应该举行的大选,愣是推迟到了他二十二岁才举行。

    肉眼可见,凌云峰有多么不想退位。

    不过现在好了,凌战不见了,他素来疼爱的大儿子就算成功当上了继承人,也不会冒然上位的,必然会乖乖他听从他的安排。

    几家欢喜几家愁,凌战消失不见,大皇子一派还有凌云峰简直快要乐疯了,而支持凌战的人和沈清婉俨然急疯了。

    候选室里的气氛一片死寂,沈清婉坐在轮椅上。

    她手死死的抓着把扶,细细看去,那圆润的指尖毫无血色可言,就连脸色也同样苍白。

    沈寒川、乔煜修像是两个刑犯,站在墙角一眼不发,小心翼翼的看着沈清婉。

    在二人的印象中,沈清婉一直都是个温婉的人,如今这般冷冽的神色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难免心生畏惧。

    “凌战人呢!他到底去哪了?”凌兰的闯入打破了这份死寂。

    她身为本次大选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竞选者的交接,按照功绩来排,先发言的本应该是凌战,可人突然失踪了,只能让凌逸锦先上。

    为此,她还必须找一个合理的方法去圆这个被打破的规矩,愣是想了一个蹩脚的抽签法,谁抽到一谁就先讲,然后按照长幼有序的扯淡理有让凌逸锦先上去抽,无论他是一还是二,凌战都不用抽了,他一人就可以决定顺序。

    事实上,整个盒子里放的全是一,凌逸锦必然先讲。

    而凌逸锦眼看着就要讲完了,凌战依旧没有踪影,凌兰自然也跟着急疯了。

    她看着屋里默不作声的三个聋人,火气嗖嗖的往上冒,只能再次问:“说话啊!凌战到底去哪了!找没找到!”

    沈清婉似乎恢复了听觉,她冷哼了一声,凉凉的看了一眼凌兰,道:“阿兰,凌战小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不要太过于惯着他,什么事都肆意的由着他。这下好了,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和爸费尽心思把路给他铺好,他却偏生要走自己的独木桥,这么重要的日子说走就走,做事何尝有半点分寸可言!”

    这一通莫名其妙的数落直接给凌兰说蒙了,她性子急,把门一关,皱眉道:“嫂子,你这番话什么意思?又不是我让凌战走的,你怨我有什么意义!”

    沈清婉为了给凌战铺路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为了将凌战培养成合格的皇位继承人不惜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旦夕之间她这些年所有的心血直接付之东流,那条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她情绪崩塌语气不善,直唿凌兰大名,厉声道:“如果不是你给他养的这么任性,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沈清婉!”凌兰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她把手拍在桌子上,和沈清婉对视:“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初是你求我养他的,如今你倒怪起我来了,你有本事当初就别来求我!”

    “你以为我愿意吗?”沈清婉也不装什么腿残了,她缓缓站起来,脸色有些狰狞:“如果不是他有狂躁症,我绝对不会把他交给你养!”

    看着突然好起来的人,屋里其余三个人都惊了,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沈寒川忍不住开了口。

    他怔怔的看着沈清婉的双腿,道:“姑姑,你的腿——”

    由于沈寒川是凌战的帮凶,所以沈清婉看这位侄子尤其不顺眼,呵斥道:“闭嘴!”

    在场的个位都是人精,尤其是凌兰,简直就是精中之精,只要一点小的线索她就可以想到很多事。

    凌兰张了张嘴,难以置信的开了口,问:“那件事是你做的?”

    “哪件事?你是说小行星屠杀吗?”沈清婉笑了一下,大方承认:“是,没错,是我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凌兰:“为什么?!”

    “为什么,自然是想培养一下凌战的狠心,以及对我的忠心。”沈清婉垂了眸子,淡声说:“可惜,他太令我失望了,这么点事竟然还能晕,得亏我有第二手准备,不然真不知道这计划该怎么往下进行。”

    凌兰看着眼前这个极度陌生的人,道:“你一边叫凌战积极参加各种守卫战,又一边在暗地里折磨他,不觉得矛盾吗?”

    “当然矛盾,”沈清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狠狠一握:“但我只能这么做,前者在给他铺路,后者是在给我自己留保障,我,别无选择。”

    “疯了!你简直疯了!”凌兰向后退了两步,喃喃道:“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我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你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样!”

    沈清婉走到凌兰面前,和她面对面站着,道:“我告诉你为什么。”

    凌兰不语,等着那个答案。

    须臾后,只见眼前这个娇小的人,温吞道:“因为,你大哥是被凌云峰亲手害死的,而凌云峰现在拥有的一切本应是你大哥,我只是在一点一点的,把属于自己丈夫的东西从畜牲手中抢回来而已。”

    凌兰浑身僵硬,她疑惑了二十多年的事终于在一瞬间全都解开了。

    怪不得沈清婉当年怀凌战的时候,百般恳求她帮忙作假——隐瞒凌战是她大哥的孩子的这个真相。

    怪不得她二哥一直不喜凌战,是因为早就怀疑了,只差找到证据将人除之而后快。

    怪不得沈清婉愿意忍受骂名改嫁······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吗?

    皇室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事?凌兰突然不敢想了,虽说她早就知道皇室的肮脏不堪,但从来不曾想象会是这般景象,手足相残,杀人如麻,竟然连骨血都是污浊的。

    凌兰静静的和沈清婉对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去评价眼前这个人,孰对孰错、孰是孰非,她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了。

    因为,没有一个人是干净啊!

    或许凌战的离开是对的,留在这里痛苦只会日复一日的离开。

    而她也想走了,让这些充满血污的人自己去撕咬吧,让这肮脏不堪的地方自生自灭吧,那个吞噬了不知道多少人性命的玩意,谁爱坐谁就去坐,只要不是凌战就好。

    这一刻,凌兰已经不想知道凌战去了哪里,只希望这个由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可以好好当一回自己,不要在给别人当傀儡了。

    凌兰闭了闭眼睛,悠悠说了一句“你随意吧”便退了出去,意思就是她什么也不想管了,你们这群疯子爱他妈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