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恬:“……”这两位是认真的吗?这让她想起某个话本里面,所有暗杀都是“埋伏五百刀斧手于廊下,摔杯为号”,这哥俩的揍人计划,就是“约那厮出来,套麻袋揍之”?

    这智商,难怪原剧情里被贺英磊抢了皇位。

    不行,不能受害者笨笨论,这样太不尊重人了。

    “带上你们的侍卫,跟我去揍人。”安恬直接说道。今天就让她来教教这两位,怎么样才能正大光明地揍人,还让旁人挑不出毛病来。

    姬安逸和姬安泗面面相觑,那边姬安霜和姬安武听到他们说话,也围了过来。

    姬安武年纪最小,雀跃道:“大皇姐,找谁打架?带我一个!”

    安恬一挥手:“都来都来。”

    半个时辰后,哥四个拿到出宫令牌,带着十几名侍卫,跟着安恬浩浩荡荡地出宫了。

    安恬用不着令牌,她刷脸就可以。

    一群人大摇大摆杀到公主府,公主府的侍卫见来了这么多人,吃了好大一惊,听到安恬的吩咐,一步三回头地去准备东西了——目光里还带着担忧,就好像他们公主会被这群人欺负似的。

    姬安逸自觉是大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殷勤地在院里铺好毛毡,邀请众人坐下。

    安恬指挥侍卫们在院里支起烧烤架和炭火,准备烤鱼。原剧情里说了,贺国公一家人都不喜欢水产,嫌腥气。姬安恬呢,也就为了他们,放弃了自己喜爱多年的河鲜。

    不过安恬可不会惯着那一家人。她这群兄弟都随宁安帝,一个个都是猫舌头,无鱼不欢的。见侍卫提来一桶一桶肥美的河鱼河虾,纷纷摩拳擦掌,连今天出来是为了做什么都忘了。

    安恬觉得有点遗憾,如果她再早些来,她就有时间准备苋菜汁泡酸笋什么的,一定能给贺家人双倍的暴击。

    坐着的这群人都是皇帝的娃儿,烧的炭自然也是好炭,无烟少灰,正适合烧烤。木炭烧红,姬安逸带头往火上放切好的鱼。

    公主府在贺府东南,此时正值夏末秋初,一阵东南风吹过来,鱼肉的鲜香味顿时窜进贺府。

    只是这味道在不爱吃鱼的人鼻子里,就只剩下腥味了。

    贺府里一阵大乱。

    没过多久,贺英磊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安恬示意一群兄弟先不要高声说话,让宫女把贺英磊请进来。

    贺英磊一进来就开骂:“姬安恬你在搞什么?你不知道我阿父阿母不吃鱼的吗?现在他们都吐个不停,你跟我去向他们赔罪!”

    安恬微笑: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智障言论来了。

    安恬手里拿着两串烤鱼,一边吃一边关切地问他:“他们吐了?严重不严重?不过你这样可不行啊,你不去请大夫来找我做什么?”

    贺英磊咬牙切齿:“我阿父阿母闻不得鱼味,你是故意的吗?”

    安恬继续吃鱼:“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在我的公主府里吃鱼关你什么事?你还没跟我拜过太庙,我也没见过你家祖宗呢,你就想在我的公主府管闲事,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几个皇子都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声音。他们当然都是帮自家姐姐妹妹的,听到安恬没落下风,便懒得出面,只一门心思猛吃。

    贺英磊平时不是这样情绪外露的人,但面前这个女人总有办法戳到他的雷点,将他惹怒:“今天东南风你不知道吗?”

    安恬更诧异了:“钦天监的事情你也想管,好家伙,公主府的事情你要插手还情有可原,钦天监看风向你也想插手,你想做什么?”

    贺英磊还没见过安恬这样胡搅蛮缠的样子,顿时气得口不择言起来:“姬安恬,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吗?我不会喜欢你的,我喜欢的人是——”

    安恬哪能让他把裴梦白的名字说出来?莫说她已经知道裴姑娘与这人只是几面之缘,压根儿不晓得他是个什么东西,就算他们两个两情相悦,她也不能让他大庭广众之下把裴梦白拉下水,那不是给两人的爱情添砖加瓦推波助澜吗?

    她飞起一脚将贺英磊踹出去几米远,对一群埋头吃鱼的皇兄皇弟们说道:“别吃了,人家都打进我的公主府了,你们不能看着我受委屈吧!没听见他说吗,咱们不配在这里吃鱼,老天爷不配在今天刮东南风——愣着干嘛,出来啊!”

    姬安逸和姬安泗听说可以动手了,扔下手中的鱼,兴高采烈地就要冲上来。另外两人急忙拉住:好家伙,知道你们和这家伙有仇,但也不能第一个上啊,你们和他是表兄弟,我们可以动手,但你们要在我们后边,装作拉架的样子动手,这样外人才挑不出毛病啊!

    ——好吧,其实姬安霜和姬安武承认,他们只是手痒,想先动手而已。

    贺英磊看到院子深处气势汹汹地冲出两人,开始愣了愣,后来看到是皇子表哥和表弟,松了口气。这二位是亲姑姑的儿子,冲出来肯定是劝架的嘛!贺英磊听到安恬的话,也意识到自己之前说的话有点不合适,但又下不去那个台阶,现在有两个表哥表弟帮忙,一定可以化干戈为玉帛的。

    结果他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另外两个皇子冲出来,把他亲爱的表哥和表弟拉住了。

    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

    果然不是同母所生就不一样,明明他们的嫡母都是他姑姑,但只有姑姑亲生的两个会帮他的忙!

    贺英磊以为四位皇子是两个想来劝架两个想拦着他们劝架,他做梦也没想到,四个人全是来揍他的。于是他很不幸地,错过了唯一的逃跑机会。

    姬安逸几人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打完了人,还想拉着安恬去京郊马场比试骑术。

    安恬:“大兄,你不觉得咱们应该回宫里告状吗?”她指了指已经被侍卫拖出门的贺英磊,“你不怕他先下手为强?”

    姬安逸满脸的不在乎:“怕他做什么?他能去找谁告状?父皇还是母后?哪个会帮他?”

    安恬被噎了个半死,看看另外三人,也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于是她默默将由于准备谋朝篡位而生出的一丝丝愧疚抹平了。她面前这四位,无论哪个继承皇位,大江朝都迟早要完。

    心好累。

    要不……就提前计划吧。

    或者把计划变通一下,这么可爱的皇兄皇弟们,她怎么忍心让他们遭遇不幸呢?所以,她必须忍痛向父皇表述自己【被迫】勇担重任的决心,然后让父皇直接传位给自己。

    她也是宁安帝嫡出的公主,亲闺女要当下一任皇帝,怎么能叫造反呢?这叫志向远大。

    姬安武好不容易得到批准出一次皇宫,却只吃了顿烤鱼揍了顿国公嫡子就被迫回宫,一点也没有爽到。被安恬揪回宫的路上,他气鼓鼓地,一直不肯说话。

    安恬安慰他:“今天你打了贺英磊一顿,现在回去跟我学学怎么跟父皇卖惨,如果你学会了,以后咱们出去玩的机会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