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还不是能掉以轻心的时候啊。”白涎璃说。

    “嗯?”陆妄生看看周围,因共情而出现的幻境已经被白涎璃打碎了,但他们也没有回到现实中去,四周一片黑暗,一眼望不到边。

    “灵力集中在眼部,别停!”话音未落,白涎璃已经犹如一支离弦的箭“嗖——”的一下就蹿出去了。陆妄生刚把灵力重新汇聚,就猝不及防见正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团小山一般的烂泥,当即吓得他一个踉跄。

    白涎璃明显就是冲着这东西去的,这摊烂泥一看就是很容易粘黏的那种,若是跌了进去整个人都说不定会被吞没,但白涎璃好像完全没有受影响,他将灵力汇聚在足前,脚尖几点就跃上了那摊烂泥的正上方。

    白涎璃当机立断,直接将短刀插入了那摊烂泥怪的眼睛,烂泥怪红色的眼睛瞬间喷发出一大股黑色的血浆,发出一阵哀嚎,开始变得狂躁。

    “嘁,不是吗。”白涎璃没有逗留,直接拔出刀就越过烂泥怪的头顶在它周身搜查起来。也许是因为烂泥太过黏腻的关系,烂泥怪的动作非常迟缓,它根本跟不上白涎璃的动作。

    在远处观战的陆妄生已经看呆了,他虽然知道白涎璃很厉害,但是从来没有实际看到过他打架,这会儿见了瞬间觉得:这速度迅猛得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哦对,他是鬼来着。

    但是在捅了烂泥怪眼睛一刀之后就没有其他实质性攻击了,估计也是知道在这么一团烂泥里物理攻击是没有多大用处的。他看起来像是在找些什么。

    “咦?”陆妄生汇聚了灵力的双眼突然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他发现那烂泥怪短小的两只小手中,右手手心有一处微弱的红光。

    陆妄生果断将这点不寻常大声告诉了白涎璃,白涎璃闻言动作一滞,但随即又翻身向烂泥怪的右手处掠过去。

    身上的烂泥本来是烂泥怪最好的保护伞,但可惜遇到了一个身法了得的白涎璃。白涎璃很轻松地就刺穿了烂泥怪的手掌掌心。那烂泥怪发出一阵悲鸣,接着轰然倒地。白涎璃很快的退了出来,以免被倒坦的烂泥波及。

    倒地的烂泥怪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白涎璃退到陆妄生身边,心情颇为复杂地看了陆妄生一眼。陆妄生被他看得满头雾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颇为心虚地看着白涎璃。

    “怎、怎么了?”

    “……没什么。”白涎璃移开了视线。

    居然能直接看到魔物的命门,虽然只是低级魔物。这种天赋,若是得到正规训练,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不知道他能看穿多高等级的魔物呢,如果还能往上……那就有点恐怖了。

    第7章 第七章 画妖

    世界就是很不公平的,有些人没有能力,每天只能险中求生,每日活在刀尖上。而有些人虽天赋异禀却怀才不遇,一直到今天都没有被人挖出自己的能力。

    现在不是惆怅的时候。白涎璃又挂上了他的职业假笑,对陆妄生道:“走吧,该出去了。”

    话音未落,空间扭曲已经进行完毕,再看四周时,就会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一号美术室。

    但这里明显还不是现实。

    陆妄生惊奇地看着美术室中央的那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和一小团烂泥,那团烂泥眼熟得很,再加上那双红色的眼睛,俨然就是方才被白涎璃暴揍的那个烂泥怪,只是它的尺寸小了很多,只有巴掌大小。

    而另一个人,陆妄生也熟悉得很,就在前不久他还以为共情在人家体内待了一段时间——正是刚才的那个美术生。

    那个美术生正坐在一个画架前,手里还拿着笔,看起来正在作画,而那团烂泥怪就站在画板上,一人一泥大眼瞪小眼地在那儿对峙。

    “我觉得这样更好看啦!”烂泥怪瞪大了眼睛说,两只短短的小手还笨拙地叉着腰。

    “你不要捣乱,你这连结构都错了!”美术生挥挥手,示意它一边去,“你不是画妖吗,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画妖?陆妄生眨眨眼睛,又仔细看了眼那坨烂泥,这哪里有一点画妖的样子,要不说他还以为是从哪个垃圾场的垃圾成精了呢。

    “都说了,我是因为那些没有天赋的画家的怨气凝结成的画妖,我和那些在画家们的梦想里诞生的画妖不一样,我整个就是一个残次品!”提起这个话题,画妖明显变得狂躁起来,它喷怒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五彩斑斓的灰的泥浆四处飞溅,“就连身体都是各种脏颜料混合在一起组成的!”

    原来这一坨不是烂泥,而是各种脏颜料吗。

    “停停停停停!”美术生赶紧把画妖拎起来,也不顾自己的手也被染脏了,第一时间就把画妖抱离了画板:“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个,饶了我吧,可别把我的作业弄脏了。”

    “哼。”画妖愤愤地别过头去,不理那个美术生了。

    “虽然我也画不了多好就是了。”美术生惆怅地看了眼自己的画,深深地叹了口气。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还挺像的。一起加油吧。”美术生戳了戳画妖的脑袋,直接把它的头顶按下去了一块,“我想考xx美院,如果我考上了,你就和我一起走吧。”

    画妖还是没理美术生,但微微翘起的唇角出卖了它。

    后来,那个美术生意外得罪了那几个不良少年,美术生不知道别人看不到画妖,所以本能的想保护它,就又将那几人得罪了。

    虽然后来画妖解释了这点,但美术生已经被不良少年记恨上了。再之后就有了陆妄生在共情幻境里看到的事。那几个不良已经被发狂的画妖杀了,从此以后画妖就把这间美术室视为他和那个美术生的地盘,如果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作画,画妖就会出来捣乱。

    它一直在等他,等他回来,他们再一起一边斗嘴一边练习画画。可是无论它等了多久,都没再等来会用水桶装着它和它一起在美术室忙到深夜的少年。

    两人回到了现实中。

    白涎璃将美术室的灯打开,就看到那个画妖就以他们方才在幻境中看到的姿态,虚弱地瘫倒在正中央的地上。他刚刚被白涎璃着实收拾了一顿,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陆妄生看看画妖,又看了看白涎璃,抿抿嘴没说话。

    白涎璃在画妖面前蹲下,他敛了笑意,垂眸对画妖说:“你化魔了。”

    即使只有四个人,而这四个人也都是人渣,但它着实还是杀人了。从它手上沾了血开始,它就已经堕落成魔。

    画妖愣了一下,然后悲怆地笑了:“杀了我吧。”就算不杀它,它也已经活不长了。

    陆妄生急了,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白涎璃抬手制止了。白涎璃对陆妄生摇摇头,又对画妖说:“如果你就这样死了,去了地府以后的日子可能会不太好过哦。”地府的制度对于沾了人命的亡魂来说都很严格。

    画妖摇摇头:“我这副样子,已经不配和他去同一个地方了。”

    那孩子一直都那么干净,自己连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到头来还把他害死了。这样的自己简直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