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什么?陆妄生四下看看,试探道:“……一片狼藉?”

    “不要只看表面,”白涎璃说,“不要以为天生有阴阳眼就能看到所有的事物,试着将灵力集中在眼睛上。”

    陆妄生依言照做。他开始试图感知体内流动的灵气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灵气顺着他的经络流向他的四肢百骸,灵流所经之处是一片温暖,但它们流动的速度实在很快,就像奔流不息的江河,不等留神就都一股脑的涌了过去,陆妄生不知道该如何捕捉它们。

    白涎璃又叹了一口气,他将双手附到陆妄生的眼睛上,道:“闭眼。”

    陆妄生将眼睛闭上,接着他就感觉到眼睛上有一股冰凉的触感。那是白涎璃的鬼气,或者说灵力。陆妄生如此意识到。这股冰凉的触感又很快被他自身的热流所替代,那是从浑身经脉中所汇聚的灵气,很快陆妄生就觉得眼睛的部分一阵滚烫,唯一的凉意来源就是白涎璃的手。他下意识地要将眼睛更贴近白涎璃的手一些,但白涎璃已经将手撤开了。

    “睁眼。”白涎璃说。

    陆妄生睁开眼睛,那股热意也随之消散了些许。

    他一睁眼,就明显发现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整个世界都被打上了一层青黑色的基调,而白涎璃身上的属于鬼的光芒也消散不见,整个人看起来鲜活了很多。

    “你们驱魔师平时的眼睛是阴阳眼,看到的东西也通常处于阴阳两界之间。通过灵力流动就可以让阴阳眼暂时转变为单纯的阴眼,也就是说,现在你能看到的就是鬼眼中的世界。”白涎璃说,“这次我引导你打通了阴眼,别忘记这个感觉,你以后会经常用到它的。”

    “现在告诉我,你能发现什么?”

    陆妄生环顾了美术室一圈,这次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只有储物柜是有很鲜明的颜色的。

    红颜料早就被陆妄生霍霍完了,所以其实问题并不出在红颜料上吗。

    “去调查一下吧,我在这里守着你。”白涎璃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个人明明应该很靠谱的,但是他那满是笑意的调调总让人觉得很不放心,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做什么坏事。尽管如此陆妄生还是独自一人上前去调查了,他不能光指望白涎璃。

    说实话,这储物柜除了颜色与周围其他事物有区别以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异样。

    问题会出在什么上呢。陆妄生的手附上了柜门。

    刹那间,仿若一阵风袭过,周围再次变了模样。美术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而且看起来好像变回了正常的世界。

    难道阴眼失效了?陆妄生这么想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金属砸地的声音。

    陆妄生回头一看,却见四个男生冷不丁的站在他的身后,为首的那个手中还拿着一根金属棍棒,方才金属砸地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明显来者不善。陆妄生下意识地想后退几步,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办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了,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四人。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那么焦躁。

    “你这家伙,还试图告老师是吧。”那个拿金属木棍的草坪头拿金属棍指了指陆妄生道,“别净整那娘儿们唧唧的事,我告诉你,没用啊。在这学校里,就是校长来了也管不上我。”

    陆妄生感觉到这具身体抿了抿嘴,但除此之外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草坪头不由分说地上来就冲着陆妄生的脸来了一拳。那一拳极重,硬生生将陆妄生的头打歪到另一边。陆妄生顿时觉得脑瓜子一阵嗡鸣,他甚至没有办法思考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脑内唯一的念头就是:白涎璃这家伙又干什么去了。

    好一会儿陆妄生才缓过神来,他这时脸正好面对着储物柜,储物柜的玻璃映出了他的样子,他惊讶的发现,这映出来的居然不是他的脸,而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储物柜里的瓶瓶罐罐之间,一双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也没仔细看那是个什么东西,就又被身后那四个人一把拽过衣领惯到地上。

    接下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愿意动你的东西是抬举你,之前靠近你的柜子你居然敢推老子?还他妈敢打小报告。老子弄不死你。”

    很疼,非常疼。好像内脏都被踢移了位,也不知道该护住哪里,身体各处都在承受着沉重的攻击。

    但就在这么一片混乱之中,陆妄生居然听到一阵“砰砰”的撞击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既然你这么宝贵那个柜子,我现在就把它砸了!”说着,那草坪头还真的抓着金属棍就往储物柜那边去。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陆妄生突然感到这具身体孤注一掷般起身,抄起滚落在一边的美工刀就朝着草坪头的小腿刺过去。但他明显没什么力气了,动作并不迅猛,让草坪头躲了过去。

    “噗呲——”

    血光飞溅,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沉重的□□倒地的声音。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草坪头的金属棍棒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陆妄生只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自己的喉咙被刀尖捅穿了,血液在汩汩地往外淌着。他的意识还很清醒。

    方才这身体的主人因为惯性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去,只是他握着美工刀的手正好就立在身前。最后,捅了个对穿。

    不一会儿,他就断了气。

    草坪头他们也都吓呆了,他们平时顶多就是打架斗殴而已,哪里搞出来过人命?于是那草坪头语无伦次地说:“这这这可是他自己不小心的啊,和我可没关系!”

    “对对对对啊,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说罢,四个人落荒而逃,只留下倒在血泊中的那个人。

    陆妄生现在处于一种魂魄离体的状态,他就这么站在那个人的身边,看着他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

    突然,那个柜子爆发出一股汹涌的黑色鬼气,那气势强的犹如席卷大地的雷电龙卷。柜门噌的一下爆开,一个黑影自柜中倾巢而出,向着那四人的方向就追了出去。

    不知怎的,陆妄生就想起之前李立说过的那个被大家当成笑话的传说。

    一美术生神秘被美工刀划破喉咙而死,后有四人突然失踪。

    突然,四周的场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下一秒,四周的场景犹如镜子一般碎裂开来。白涎璃携着惨白的碎片以一副自上而下刺击的姿态从天而降,手中还握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来的短刀。

    虽然白涎璃好像不太靠谱,但当看到他的那一刻,陆妄生竟奇迹般的心安了些许。

    “你也太慢了。”陆妄生说。

    “谁知道你被突然拉进来共情了啊,我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打破的结界,还不快谢谢我?”白涎璃说。

    共情啊。原来刚才那些是这个怪谈背后的受害者的经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