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阵痛还能够忍受,夏寒山知道以后会越来越疼,所以在不痛的时候,央告众人给自己点吃的,好为应付后面的痛苦蓄积点力量。张三爷忙命儿媳去做。猎户扶着他起身,吃些野菜肉汤。

    一个外来男人在张三爷家生孩子的消息,一溜烟地就传遍了小村子。大家一大早就涌在三爷家门口,有好事的,尤其是小孩儿,还冒冒失失地冲进来在炕边上推推搡搡地看。女人们也很兴奋,探头探脑地看,更拉着花嫂细细打听。

    “他那个大肚子,这么老大……就跟四妹前年怀的双生那么大!”花嫂被众人围在中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上手一摸,啊呀,孩子在里面动呢,都摸到了!”

    “那他这就是要生啦?”

    “可不是吗?这会儿正一阵儿一阵儿地疼,就要下来啦。”

    “那他从哪儿生啊?”

    ……

    张三爷看屋里屋外乱作一团,人声嘈杂,脸沈了下来,吆喝一声:“别吵了!”把人往外轰着,“都出去都出去!别进来看! 花嫂等在这儿,其他人该干啥干啥去!”人们不肯走,就在门外小声嘀咕着,又等了一会儿,才渐渐散了。

    夏寒山看人出去,才敢托着肚子起身,披了大袄,被阿峰和猎户搀着,到后院小解。回来躺下,等着下一波阵痛。

    花嫂不知道他该从何处生产,也不在乎那么多,把他两腿分开看了看,看到那个穴口,有些干了的陈血,花嫂自然不知两天前他的经历,只说大概就是这儿了,就用手指往里试探。

    夏寒山的双腿被这妇人分开,已经很尴尬,突然又被她伸手进来,猛地往上一抬身,叫了声:“干什么?”

    花嫂也吓了一跳,没有回答夏寒山,出来对众人说:“刚探进去就被什么挡住,又似乎不是娃娃,那人不让再摸。我看,还没到时候。”

    24.

    花嫂也回家去了。各家各户包括张三爷一家,都在议论着这个临产的陌生男人。

    夏寒山断断续续疼了一天,当中勉强自己吃了三餐。现在就剩他一人躺在侧屋炕上,不由心焦,他欠起身子靠在墙上,看着自己的腹部。几个月前还有着完美腹肌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变形。整个腹部就跟小山一样,在眼前高高地挺着。从胸下就有一条深褐色直伸向肚脐,肚脐和脐周可怕地向外突着,那条深褐色的线在肚脐下更深更粗。更加丑陋的,是腹部肌肤快速拉伸后产生的纹路,如同褐红色的小蛇,在自己的肚皮上蜿蜒着……

    自己怎么落到如此地步?夏寒山真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发现只是做了荒诞的噩梦。

    “哼~~~哼~~~~”又是一阵,他闭上眼睛,呻吟。

    胳膊紧贴着膨大的肚子往下伸手,却怎么也碰不到下体的穴口,他侧身躺下,蜷起腿,从背后摸去,终于摸到。因为看不到,完全不得要领,也探不进去。

    “嗯~~~”紧贴着床褥的大肚子又是一缩,阵痛又起。他烦躁地咬着下唇,在床上扭动。肚子一痛,后腰甚至后背都酸楚不已。辗转一阵,觉得尿急,撑起身子,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山里人睡得早,现在都已睡下,他也不愿再叫人,就这么扶着墙一步步向外挪过去。肚子太大太沈,他一手扶住后腰,使劲朝前挺着。没有披衣服,想着出门小便后马上回来。

    自己觉得肚子一走一颤,虽然几步路,也挪了一会儿才走出来。外面奇寒,他也不管那么多,就在后墙解决了事。谁知一方便完,肚子就在这时猛地一坠,剧痛突然袭来!他手抵着墙,想忍也忍不住,脱口叫了出来:“呃──”

    被惊醒的张三爷和猎户阿峰等人,睡梦中听到叫声,都奔出来。秀娟在阿虎身后瞧见,啊的叫了一声扭身跑了回去。因为他们看到,夏寒山双手抵墙,赤身站在那里,表情怪异,仿佛吃惊一样大张着嘴,一动不动。仿佛大叫了一声之后,就被定住了似的。阿峰和猎户赶紧冲上去,刚想扶住他,他却直往下坐,同时才像醒过神来一样,发出第二声尖叫:“啊────”手也拼命地压住了腹底。

    夏寒山哀叫着,被人七手八脚抬回了屋,被放在炕上他也不断地扭动着下身呼痛。突然加剧的腹坠让他毫无准备,只能抱着肚子随着下坠力尖叫。

    阿虎飞跑着去叫花嫂。其实这时全村都听到了夏寒山惨叫的声音,各家各户都有人披了衣服打听,或者干脆随着花嫂赶过来。

    花嫂匆匆赶来,看到白天隐忍闷哼的男人现在已经疼得满头大汗,捧着大肚不断翻来滚去。赶紧掀被看他下体,却连连摇头:“不对呀,怎么一点都没有开?这可怎么生?”

    花嫂当然不会知道,包括夏寒山自己也完全一无所知的是:上一次产完,李小改为了保胎,已经用药将产道封住。本来准备胎着稳了再打开,可夏寒山突然跑掉,自然这产道在里面还是封着的,所以花嫂手指探进去一段,触到内壁却摸不到胎儿。

    如果没有这一道,夏寒山的这次剧痛应该引起破水,随后胎儿就会被娩出。可现在瓜熟蒂落的时机已到,却被生生堵住去路。

    25.

    “啊──啊──嗯──”夏寒山在炕上挣扎着,不断地蹬着腿,挺着肚子,大声呻吟。花嫂在旁边一筹莫展,只是不断重复:“不开,这可咋生呢?”张三爷连连摇头,到门口去叫村民回家不要再看热闹。

    “救我──嗯──”夏寒山痛急乱抓,抓住身边的花嫂,喘着哀求:“肚子──呃──肚子──救我──”花嫂只得满口应着,掰开他手,在他肚皮上应付地乱摸。

    夏寒上剧痛中忽然想起上次尚文帮他揉腹,揉了一会儿就流了不少浊黄液体出来,就加快了产程,心中一亮,双手赶紧在下腹来回揉搓。

    肚子哪里揉得动,硬得似块铁在里面揣着。他仍然大力揉压,身子一会儿翻向这边,一会儿翻向那边,一会儿又仰躺着,被宫缩的力量逼得屏着气向下挣力。每次徒劳的用力后总伴随着颤抖的哀号。

    不停歇的坠痛让夏寒山缺氧,他大张着嘴,贪婪地使劲吸气,每一口气到最后都吸得全身发抖。高挺的肚子也随之颤动着。

    屋里的几个人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个临产男人又长长吸了一声,浑身抖了抖,晕了过去。

    “没办法了?”几个人都看着花嫂。

    花嫂稍分开夏寒山的大腿,手伸下去探了探,迷惑地摇摇头。看他已经晕过去,众人也就送花嫂出门,仍各自回房歇了。

    第二天早上几个村民围在张三爷家门口探头探脑的时候,夏寒山仍未苏醒。半夜突发的猛烈腹痛几乎要了他半条命。此时,他仍时不时地抽搐,但好歹昏迷帮他挡了些疼痛的折磨。猎户和阿峰觉得他似乎逃不过去,早上已经在跟张三爷商量,夏寒山要是几日后没了命,是把他葬在附近,还是运下山去。

    几个小时后,夏寒山渐渐呻吟着醒转。肚子撑胀地想要爆裂,他难受地把手放在紧绷绷的肚皮上,着力的按压着。“老哥~~~老哥~~~~~”他叫着。在外屋的猎户挑帘进来,看夏寒山已经睁开眼,面如金纸,额上豆大汗珠正颗颗地渗出来,想着夏寒山命不久已,也不免难过,问他要什么。夏寒山说自己用不上大力,让猎户帮他揉腹。看他还有斗志,猎户忙坐在炕边,一手放在他肚子上大力揉搓起来。

    猎户力气大,夏寒山肚子又硬。夏寒山向后挺着脖子,痛得颈上青筋直跳,身子随着猎户的手劲左右摇晃着,手拼命扭着床褥也忍着不去搬开猎户的手,更是压抑着不叫出来,只是不断从喉咙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忍耐声。

    26.

    猎户看夏寒山强忍也要他揉腹,也暗自希望真能有所帮助。后来干脆两手齐上,用力而缓慢地从上到下在夏寒山整个隆起的腹部摩挲。一下,一下,又一下……夏寒山再也忍不住,终于直直地叫起来:“啊────”但他很快忍住,发着抖对猎户说:“就……就这样……”。

    猎户听到夏寒山惨叫,还是有点手软,叫早在身后看着的阿峰继续。夏寒山膨隆的腹部被阿峰的两手大力地纵向摩挲着,一会儿就更加撑胀得发红。夏寒山只觉得体内的大石被推得一次次下移,腹部坠胀难耐,痛不可挡。

    这样摩挲了半个小时,下体仍然没有动静。夏寒山却已痛得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的吭哧也逐渐被一声比一声高的惨叫代替,身体也本能地左右扭动,想要躲开阿峰的按摩。猎户忙叫阿峰停手。夏寒山挺着肚腹,边叫边疼得直抽。

    张三爷已经叫花嫂过来等在屋外,听到屋内哀叫连声,忙一起进来察看。

    夏寒山此时赤身挺腹仰躺在炕上,手在左右紧扭着枕头,痛呼着向下挣力。他双腿已经蜷起,随着用力使劲岔开。花嫂连忙上前看他下体,倒吸口冷气那穴口还是纹丝未开。

    刚才的上下揉腹,实际上已经将夏寒山体内的胎儿推入骨盆中。胎儿下行,但产道却根本不开。

    夏寒山只觉得下体被下行的硬物卡着,不由自主地张大了两腿,想要用力下挤。他用嗓子眼里憋出的声音嘶吼着,使劲向后仰着脖子,用力地挺着肚子,更连臀部也不断地抬起。

    但任凭他怎么挣力─瘫下再挣力─再瘫下,也没有盼到下体有液体流出。后来没了力气,唯有抓住旁边的阿峰叫:“疼啊──啊──”

    花嫂用手扒扒他的穴口,手指伸进去也很干燥。夏寒山折腾得全身油汗,断断续续地又跟花嫂哀告:“大嫂……我下面……撑得……要裂……快……帮我……啊……”

    他大肚子涨得发红,皮下裂纹更变成紫色。花嫂回头看看张三爷等人,发愁说:“已经入盆了,就是不开。这男人,哪生得出孩子啊。”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