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寒山依旧皱眉闷哼,清楚这是催产之用。他心里也是焦躁不安,只想尽快把腹中胎生出来,免受这非人之苦。一会儿过去,除去跟以前一样的阵痛,并无其他异样。又忍了一次阵痛,他睁眼烦躁地问道:“怎么没作用?你看看我下面开了没有。”经过两天半,他早对花嫂检查下体习以为常。

    花嫂也觉得奇怪,下面还是那样,穴口虽然向外肿胀,却不见再开大。她安慰道:“再等等,再等等……”

    可夏寒山已经不愿再等,他在又一次的阵痛中屏着气叫道:“……嗯……嗯……给我再……喝一碗……”秀娟赶紧又捞一碗出来,夏寒山又一口口喝完,依旧皱眉躺下。

    又是大约半个小时过去,夏寒山心中烦闷,欠身坐起,头靠在墙上辗转,手向下搓着后腰,不耐烦地呻吟。但下体情况仍然没有变化,虽然卡痛,但穴口还是停在不到两指。

    花嫂不敢再给他喝药,但夏寒山从哀求到声色俱厉,坚持要喝,说喝得量太少,才没有用。

    “你难道非要看着我活活憋死吗?……嗯……快!快拿给我!……啊……快点!”

    花嫂一筹莫展,只能看秀娟把剩下的半锅端进来。夏寒山见秀娟走近,不等她放下盛汤,抢过锅子,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夏寒山!地把锅子扔在地上,抚着肚子喘气。花嫂和秀娟吓呆了。

    31.

    这次只过了五分钟,之前积累的药效就汹涌而至!

    夏寒山喝完药,本来还是闭目在炕上躺着揉压下腹,突地,花嫂和秀娟就见炕上平躺之人身子猛地向上一绷,她们甚至听到了咯!一声,好像夏寒山的身体就这么突然被绷折了似的。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长嘶从这人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药喝下去,起码是要等一个钟头的,但夏寒山迫不及待,喝下了几倍多的量。产门未及反应,猛烈的宫缩就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夏寒山只觉得上次尚文的压腹之痛也远未及此,像是有只大手突然地在他肚子整个捏住,像榨汁一样积压,又猛然将他扔回,然后再次攥住积压……

    他失控地嚎叫着,大肚子猛然地巨动,他捧住巨腹翻滚,双腿拼命地岔开挣动。

    秀娟看他露出赤裸下身,只好出屋。花嫂怕他翻下炕,想上前摁住,谁知却被他双手卡住了脖子!

    夏寒山已经被突然袭来的疼痛击得失去理智,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花嫂,喉咙里如野兽般发力地吼着。花嫂被他掐的直翻白眼,伸着舌头叫不出声,使劲掰着他的双手,但无奈就跟铁环一样紧扣着她的脖子,花嫂被他卡的紧紧,整个拉上床,膝盖在挣扎中猛地磕在他不断紧缩耸动的腹部底部。夏寒山这才吃痛松手,抱住大肚惨叫。

    花嫂的身体僵硬地摔下炕来,双眼紧闭,嘴里直吐白沫。

    从头到尾花嫂没有来得及呼救,秀娟听里面夏寒山叫的惨烈,料是药效发作,自己无法插手,也不便进去,干脆到后院劈柴去了。

    “呃!呃!……呃!”夏寒山现在不但腹痛未消半点,腰臀也一下下被里面的硬物抵地要断裂似的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腰快要断了……但后腰的顶痛只增不减。他被迫“呃!呃!”地叫着,伸手摸到下体穴口,那里早已在药效下开全。

    “呃──”他嘶喊着,屏住一口气,死命地托起自己的腰挺腹。用力一阵,他一边止不住地哀号,一边触摸下体,那里仍然空空如也,他也够不到更里面。

    再屏气,再挺起,一股羊水被挤得喷溅出来,但胎头仍然未到穴口。

    夏寒山骨盆窄小,不适合分娩,胎儿虽然入盆,但下行总是滑向骨窝,当然就顶着到不了产门。

    随后的药力还在陆续发作,夏寒山往往是刚刚瘫软下来大口喘息,腰腹就再次猛地一挺,只好嚎叫着再用力。

    32.

    腰臀部的顶痛让他难以忍受,腹部阵阵大力隆起,肛门也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他想要大便。突如其来的强烈宫缩带来持续不断地痛苦,夏寒山不知如何应付,也不知何时停止,只能仰着头呃荷荷地痛呼。

    “啊──啊──啊──”又一阵紧绷,夏寒山恐惧地发出一声比一声高的尖叫,并开始大叫:“杀了我──啊──杀了我──”。

    秀娟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想着屋内男人已到分娩的最后时刻,才会叫得这么凄惨,只求他能快点将胎儿产下。

    夏寒山边喊边在炕上翻来翻去,寻找不那么痛苦的姿势。又一次猛烈的绷紧后,他呼呼嗤嗤地用力坐了起来,靠着墙坐也不行,一会儿就痛地歪倒。他又换了跪姿,手和两膝撑在炕上,这个姿势缓解了他后腰的顶痛,疼痛没有那么激烈了。他哎哟哎哟地叫着,低头看到自己垂荡的巨腹,已经撑得发亮,好像马上就会爆开。药力丝毫未减,逼迫他哼哼地用力,浑身使劲阵阵发抖。“啊~~~~~~”他无奈地一次次向下使劲,看着自己的汗大滴大滴地砸在身下,却觉得始终也解不出。他呻吟着去摸下体的穴口,那里仍然空空的。

    “嗯哼哼~~~~~~嗯哼哼~~~~~~~”他跪得胳膊和两腿都在颤抖,却不敢变换姿势,宫缩依然强烈,他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还是不得不边用力边哀哀叫着。

    过了一阵子,实在坚持不住。他全身汗流的已经如同被水浇过一样。夏寒山直起上身,跪着捧腹用力又随时会倒。在炕上艰难挪动着,仍然保持跪坐姿势,靠到炕头的墙上。这样反复用力一回,汗水流进眼中,他闭着眼只识哀号。

    肚子压迫着xx,那里竟然不知不觉挺起。他只随着下坠之力闭目使劲,觉得下体胀满,手不由扶上腹底,无意识地攥住,一下下地,随着呼喝,射了出来。

    从他服下催生药,已经过了几个小时。秀娟和听见声音赶来看热闹的几个姐妹在外面议论着怎么还未产下。听他声音都叫到嘶哑了,秀娟在门口叫花嫂,“花嫂,怎么样啦?他叫得真惨呐!”没有回答。如此几次,几个人忍不住,和秀娟挑帘进屋。

    她们立刻尖叫着捂脸跑了出来。她们看到,那个大肚子男人,挺着巨腹跪在炕上,正在……

    “花嫂!花嫂!”她们在外面大叫着,却仍然不见花嫂回答。胆大的探头去看,看到了在炕下僵直的花嫂……

    33.

    夏寒山这边服了过量催产药折腾得要死要活,张三爷他们却很顺利。看天色将晚,一行人抬着猎物往回走,碰到了去年曾在村上住过还跟他们一起打过猎的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的住处在另一个山腰,去年走后就没见过,此次见面,不免跟几位村民边走边说笑两句。听到村民议论最多的男人在村里产子,此人兴趣甚浓,要求跟着去村里看看。张三爷想这等奇事,只怕任何人听说都想亲眼看看,遂一同回村。

    众人还未走到村口,就见一群女人朝他们跑过来,边哭边七嘴八舌地叫:“你们可回来了,快去看看呀,出事啦!”

    众人赶到三爷家中,在外屋见花嫂被几个女人簇拥躺在地上,刚被救醒,后怕地哭诉着。而屋内的夏寒山则跪趴着炕上,垂在他身下肚子还是那么大。

    村民听了原由,看到花嫂和几个女人都哭作一团,再看看床边的粘液,怒火中烧。夏寒山不但差点要了花嫂的命,还作此等下流举动。本来男人产子就十分怪异,眼前所见更使得村民将他视为不祥之人,要求猎户和阿峰把他带走,不能再留在村里。猎户和阿峰也觉得无辜,但事已至此,看来是非走不可了。可是现在出山,弄不好他两个也要搭上性命。

    夏寒山此刻完全没有意识。他跪在那里,声音嘶哑而低沉,发力痛吼,头抬着直直看着前方,由于用力过猛和汗水所蜇,两眼发红。他这样子这声音都甚为可怖,看上去似困兽一般。

    “快让他走!让他走!”“留下他我们这里定会出事!”村民叫着。张三爷低头沉思。

    “不如,我把他带走?”随他们前来的年轻人突然开口道。众人愣了,看着他,他则征询地看着张三爷,又说:“跟我同住的朋友是大夫,也救过难产的人。”张三爷点头:“嗯,也只有如此了。”

    “麻烦二位,跟我一起将他抬到我那儿吧。”年轻人对猎户和阿峰说。

    猎户阿峰忙不迭地答应。

    早有人找来一副旧门板,几人将夏寒山从炕上抬下来,搁在上面。夏寒山被改变了姿势,又捧腹哀叫着,痛地想翻下门板,但早被人摁住,盖上棉被,再用麻绳在他胸前和腹下紧紧绑在门板上。叫他们立刻趁夜抬走。

    张三爷又叫了一个壮汉跟他们一起。四人轮流抬着门板,又都是熟悉山路的人。在夜色里倒也走得飞快。几小时后,已经到了年轻人的住处。路上夏寒山被颠簸不停,更叫得撕心裂肺,到达时早已晕死过去。

    “小改!小改!”年轻人进门就叫。并无人答应。几人把门板放在进门的地上。年轻人发现桌上一张纸条:“老牛摔伤,他老婆叫我去救命!”老牛是附近山上的猎户,跟他们有些交情。

    那三人见了这字条,也确信这里有医生,脚都不歇,赶着回村去了。猎户和阿峰也庆幸能把这个奇怪的临产男人脱手给他人。

    屋内只剩二人,年轻人蹲下身来看着地上的夏寒山,歪头细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