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酒少爷愣了一下,尴尬退开身,再不敢往陆璟深面前凑。

    黄总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问陆璟深:“陆总看不上这个吗?要不我再叫几个人进来给你挑挑?”

    陆璟深冷淡道:“不用了,不需要。”

    “黄总我敬你一杯吧,”封肆说是敬酒,却连站都没站起来,酒杯在桌上碰了碰,冲对方示意,“陆总这两天胃不舒服,喝不了太多,我替他喝好了,还望黄总海涵。”

    对方这才正眼打量起陆璟深身边这位助理,眯起眼盯着封肆看了片刻,仿佛明白了什么,笑了:“是我眼拙了,陆总才该海涵才是,酒我喝,惹了陆总不快,我自罚三杯。”

    应酬结束从会所出来,已经快九点。

    坐进车里,陆璟深扯松领带,叮嘱刘捷:“以后我不想再见这个人,后续你们跟进吧,谈得成就谈,谈不成算了。”

    刘捷有心想劝,话到嘴边犹豫之后没有说出口。

    封肆手伸过来,帮他把领带拉下,解开了一颗衬衣扣子,低声问:“陆总来之前还说是跟钱打交道,怎么这么快就改了主意?”

    陆璟深靠在座椅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出声。

    封肆的手指在他脸侧轻轻撩刮。

    陆璟深的眼神太勾人,可惜车上还有别的人,想做点什么都不行。

    刘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默默转回脑袋,假装自己不存在。

    半晌,陆璟深抓下封肆的手,慢吞吞地说:“这种只会靠酒色谈生意的人,不会有什么大出息,跟这种人合作不成也没什么可惜的。”

    封肆轻声笑:“嗯,陆总说得对。”

    回到酒店,陆璟深一进门就打算进浴室洗澡,封肆拉住他,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脸:“喝醉了?”

    酒桌上陆璟深多少喝了几杯白酒,那酒度数不低,他的酒量本来也就一般。

    陆璟深微微摇头,靠在墙上喘气想歇一会儿。

    封肆的手依旧贴在他脸上:“我说你,出外应酬谈生意,没少被人给难堪吧?”

    事情过去几个月,公司里那些员工下属当然不敢当面议论他,外面的人就不一定了,封肆随便想想也知道今天这事不算稀奇,说不定还有更过分的。

    陆璟深:“没有。”

    封肆不信:“有就有吧,是不是经常有人拿这事调侃你?你脸皮这么薄,肯定很难受吧?”

    陆璟深皱眉:“我说了没有。”

    “好了,不生气了,”封肆将人抱住,轻拍他的背安抚他,“alex,你又忘了我之前说的,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事情都告诉我,今天要不是我陪你出来出差,正好撞上这事,你打算一直憋着?”

    “我可以接受,”陆璟深缓过劲,靠着封肆放松下来,“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难受,你不用担心我。”

    封肆:“真的?”

    陆璟深点头:“嗯。”

    封肆垂目看着他:“那今天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陆璟深:“……别人随便给我安排人,认为是个男人我就会感兴趣,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封肆再次笑了:“是么?我都没吃醋,你怎么自己倒是别扭上了?不过那个黄总没什么眼色吧,安排那种柔柔弱弱的小男生给你,你能看得上才奇怪。”

    陆璟深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我去洗澡。”

    “开玩笑的。”封肆跟进浴室,把人按到墙上。

    陆璟深瞪了他一眼。

    又是这个表情,封肆心痒难耐,做了之前在车上就想做的事情,侧头亲了上去。

    没吃醋是假的,他比陆璟深更不爽。

    没揍那个肥头猪脑的黄总一顿,是他最近修养越来越好了。

    接下来两天陆璟深参加科技博览会,封肆全程陪同他一起,陆璟深的心情也跟着阴转晴。

    回去是周天傍晚,陆璟深提前出发,跟封肆一起去机场。

    封肆拿放行包,签各种电子单,又去监督机务加油,做绕机检查,他也寸步不离地跟着。

    停机坪上风有些大,陆璟深的西装被吹得往后掀,封肆跟机务说了几句话,回头看到他这样,走过来帮他将衣服拉了拉,扣好扣子。

    陆璟深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脸上,近乎贪婪地看他。

    封肆勾唇:“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陆璟深镇定反问:“不能看吗?”

    封肆:“当然,我人都是陆总的,随便你看。”

    陆璟深矜傲地抬了抬下巴:“你动作快些,耽搁很久了。”

    封肆愈发想笑,莫名想起当初从巴黎出发去南法的那个早上,也是在机场停机坪,陆璟深提前过来,用这种故作轻松又矜持的语气,跟他说答应了他的提议,但只有两个星期。

    那个时候他其实没什么想法,对他来说陆璟深答应两个星期也好,两个月也好,并没多少区别,他总归没打算再放过这个人。

    就只是陆璟深当时既想要又怕被拒绝、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纠结模样,他一直记得,每每想起来,都让他忍不住想欺负这个人更狠一些。

    现在也是,从刚才出门起就黏着他不肯离开半步,偏偏又要装作淡定,催促他快点干活。

    陆璟深总是这样,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