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笑了,这自然是您的脸。”

    负责上妆的侍从笑着回答,看向靳尘的眼里满是惊艳。

    要知道,公子平日里是从不化妆的,整天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也亏的他天生丽质,即使没有妆容也好看得不行,否则说出去怕是要被人诟病。

    上官府里的下人都已经习惯了靳尘未施粉黛的模样,今日第一次动手给靳尘上妆,那位侍从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实在是靳尘的皮肤太好了,白中透粉、洁白细腻,摸起来就像是新剥好的鸡蛋那般光滑,明明靳尘从不特意保养,也不知是什么做到的,  那位侍从对着靳尘的脸纠结了很久,才动手给他上了一个淡妆,微微柔和了面部的线条,又用朱红色在靳尘的眉心画了一个形如紫荆花的花钿,然后就停下了手中动作。

    不是他不能继续,只是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若是再画下去,就不知是会锦上添花还是会弄巧成拙了。

    “这都不像我的脸了。”

    靳尘又盯着铜镜看了好一会儿,嘴上虽然说着类似于不满的话,但从他含笑的口吻与眉眼中,在场的人都看得出他对这次的妆容其实很是满意。

    “公子莫要胡说,只要见过公子的人,都看得出这就是公子原本的模样,不过是妆容为此添了一些颜色,又怎么会不像公子呢?”

    小柱子笑眯眯地接下靳尘的话,看向靳尘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地惊叹。

    “小的平日里就觉得公子很好看,今日更是不同凡响,想来以公子的容貌,便是随手画画都要比他人好看得多。”

    “啧,就你会哄人。”

    靳尘状似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

    “公子这可冤枉小的了,小的讲得话向来出自真心,什么时候……见过正君。”

    小柱子本想说些什么,无奈星容突然来访,他只好停下口中说到一半的话,俯身朝星容行了一礼。

    “父亲?您怎么来了?”

    听见小柱子请安的声音,靳尘惊讶地回头,头上的珠钗和步摇因为他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一阵'叮铃咚隆'的脆响。

    “宇儿今日便要出嫁了,我来看看你。”

    星容温和一笑,走到靳尘身后,扶着他的脸看向铜镜。

    “我的宇儿不打扮就很好看了,这一打扮起来,真真是天仙下凡。”

    “父亲,你说什么呢。”

    靳尘耳尖微红,有些高兴又有些害羞,他娇嗔一句,不期然从铜镜的倒影中看到了星容微红的眼眶。

    “父亲?”

    靳尘担心地想回头,东西却被星容温柔又不失强硬的制止。

    “宇儿莫要多想,我只是因为想到宇儿今后便离开上官府,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时时见到,因而心头泛起几分忧愁罢了。”

    星容小心地避开靳尘头上的饰品,轻轻抚了抚靳尘的头发。

    “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

    靳尘闻言哑然失笑。

    “且不说我就是嫁出去了也依旧是你的孩子,单说这逍遥王府与上官府的距离如此之近,我便是想要回来一趟,又有何难?”

    “宇儿这话可不能胡说。”

    星容无奈地看着他。

    “都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虽然于我们而言你依旧是上官府的人,但对外人来说,你既是嫁与了逍遥王,便已经是逍遥王府的人了,若是隔三差五地往上官府跑,不知道的人以为你与逍遥王闹不愉快了,可如何是好。”

    “我为何要去在意外人的目光?”

    靳尘在星容宠溺地目光下极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我若是在意那些人的杂言碎语,如今便也和那些大家闺秀的公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星容叹了一口气。

    “但你倒是毕竟已经为人夫,还是要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便是不为了自己,也当为逍遥王想想。”

    “哼!南箫她想要的如果是一个如普通大家闺秀一样的妻子,那便不要答应娶我,既是娶了我,自然也应该做好了准备。”

    靳尘扬了扬下巴,矜持而又高傲。

    从他的语气中,星容听出了他对凤南箫的相信,这让星容有些不可思议,同时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宇儿才认识逍遥王多久啊,竟然就相信对方能够愿意宠着他爱着她、容忍他的小脾气了。

    这让星容既担忧宇儿是否太过自信,又觉得宇儿既然能够这么相信逍遥王,是否也证明了逍遥王在与宇儿的两次见面中都表现出了对宇儿的深情。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宇儿与那逍遥王才不过见过两次而已,难道说他们两人都对彼此一见钟情了不成?

    星容有些不敢相信,但看着靳尘骄傲的模样,他微微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算了,宇儿开心就好,今天是他结婚的大喜日子,自己又何必说那些扫兴的话。

    星容笑着摇摇头,亲手帮着靳尘盖上盖头,又珍视地俯身抱了他一下,这才不舍地走出了房间——今日府上来了许多客人,他作为上官兰的正君,理应出去迎接。

    另一边,逍遥王府。

    “王婶、王婶,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