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的容貌,大概也算得上是一种极大的肯定了。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像是上天一笔一划精心琢磨的杰作,哪怕多一分少一分都不会这么完美,它却偏偏恰到好处,即使清心寡欲如司徒诺,也在看到它时有片刻失神。

    “姑娘当真……倾国倾城。”

    司徒诺此刻越发理解时絮影平素带着面纱的做法,也越发相信时絮影不是韩千雪一行人人口中的那种人——她要真的想勾?引男子,只要取下面纱不就好了,又何必再去多费其他功夫?

    〔妒之一字,果真会让人失去理智。〕

    韩千雪上一任美人榜榜首的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她的模样,但在司徒诺心里,这样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作出不实言论恶意诬陷他人的人,已经不配被称之为美人了。

    〔那般狠毒的传言,阿絮姑娘听了,心里也会不舒服吧?〕

    这样想着,司徒诺看向时絮影的眼里不自觉划过一丝心疼。

    时絮影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不是,一开始的惊艳和夸奖他能理解,后来的厌恶是个什么鬼,最后的这个心疼又是个什么鬼?不就是看了一张脸吗,要不要这么的喜怒无常?

    “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何看我的眼神如此复杂?”

    实在猜测不到司徒诺的心思,时絮影好奇地开口。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己吃相没问题,他都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看看自己是不是吃兔肉吃到脸上去了。

    “在下失礼了。”

    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姑娘的脸看了好半天,司徒诺连忙收回目光。

    “在下只是为姑娘感到不值。姑娘行事光明磊落,却被那些心思不正的人诟病,无端背上骂名,实在让人……”

    “让人,让人什么?心疼啊?没必要。”

    出言打断司徒诺的话,时絮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不过是几句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那些女子会如此议论我,也是因为她们的心上人心悦于我,她们求而不得,因此才逞逞口舌之快。再者,我怎么说也是邪道之人,她们会看我不顺眼实属常事,正邪两道自古对立,相互看不过眼的事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

    他说这话是眼里满是了然,司徒诺听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在乎,这是真的这么想,但就是因为这样,司徒诺才更觉如梗在咽的难受。

    “那是她们眼界狭隘,正道之中也会有小人,为什么邪道就一定是恶人?阿絮姑娘切莫妄自菲薄,出生并不能证明什么,一个人的善恶,要从他的行为举止中看到才是。”

    司徒诺知道,自己的话大概是有些冲动了,但看着时絮影写满惊讶的眼眸,他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对极了。

    他很少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更少对他人的言语为人做出评价,今日之言在佛?法已然破戒,好在他并非佛?教中人,倒也不成问题。

    这大概是第一次,司徒诺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和父亲回了问剑山庄,而非留在佛?教。

    “公子这般可是太过抬举我了。”

    似是被司徒诺的话逗笑,时絮影弯了弯眼角。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公子只是还没见过我作恶,到时候,公子可就不会这么想了。”

    时絮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他的小心思多了去了,诡计多端,还喜欢愚弄人,这些都不是正派之人会做的事,但他一件也不曾落下。

    而且正道推崇的仁慈他也没有,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相比,他无疑是一个残酷冷血的恶人,这点从魔教之中死于他手的叛徒中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他也瞧不上那些什么仁爱的想法就是了,在他看来,自己手下的人爱着护着,而那些背叛了自己的人,绝没有再给一次机会的说话——他能给出的最大的仁慈,就是让他们一剑毙命。

    〔自小学着仁爱博爱的他,若是看到我那样的一面,大概会觉得厌恶吧?〕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时絮影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他捏了捏掌心,不明白此刻心中的那股闷气由何而来。

    “在下不信。”

    “……什么?”

    坚定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时絮影不敢相信地张了张口。

    “在下不信姑娘是恶人,姑娘若是真与人为恶,必是那人在什么地方惹到了姑娘,总之,在下绝不相信姑娘会是草菅人命之人。”

    司徒诺目光澄澈地看着时絮影,语气中没有半分犹疑。

    “你……你可知,我有一件事,从见面就在骗你?哪怕这样,你也觉得我不是恶人吗?”

    时絮影真是不知道该说司徒诺傻还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突然很想坦白。

    “觉得。”

    或许有时候信任一个人,真的不需要什么其他的原因。

    司徒诺其实找不到什么依据去证明时絮影的善,但他现在觉得无所谓了——因为即使没有任何理由,他还是想要相信时絮影,哪怕时絮影说自己一直在骗他。

    “姑娘与在下此前素不相识,又分属正邪两道,姑娘对在下心有防备、有事瞒着在下也很正常,何况,姑娘现在不是也准备告诉在下了?”

    司徒诺说着,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说不过你。”

    时絮影心里竟是生出几分无奈来,他笑着摇摇头,正欲开口,却突然想到什么,伸到一半的手变了动作。

    “一个时辰到了,这叫花鸡得马上挖出来,可不能烧太久,不然坏了火候,可就没那滋味了。”

    “噗!咳咳!”

    万万没想到时絮影口中隐瞒的事还没有一只叫花鸡重要,司徒诺轻咳了两声,无语又好笑。

    “好啦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