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假?不信你自己去瞧瞧?”

    百姓们一来二去便都传说起了这家奇妙的八珍楼。

    特别是说书先生温为世,他的魔音贯耳传奇系列又加了新的故事:

    某家公子墙头马上偶遇一位佳人, 佳人约他上巳节正午相见西湖畔。

    谁知他义正言辞断然拒绝:“不,每日正午我都要去西湖边上的八珍楼用膳。”

    结尾嘛,当然是佳人公子上巳节正午一同前往八珍楼吃饭再泛舟西湖。

    于是许多百姓便都来八珍楼吃饭。

    从前还有许多自带点心茶水游湖的人也不忍着了, 都直接往八珍楼去吃。

    谁不知道现做的美食热乎乎好吃呢?还不是因为穷。

    可如今在八珍楼只用三十文就能吃一顿热乎的,何乐而不为呢?

    何况八珍楼掌勺的那是恒娘子, 谁不知道恒娘子进宫给太后娘娘做的膳食获得了太后娘娘赞叹?

    **

    酒楼里熙熙攘攘, 酒楼外邓行老双手环绕瞧着内里的景象。

    他不服气哼了一声, 走进了酒楼。

    “邓行老!”福冬正在擦桌子, 看见他过来欣喜喊了一声。

    “好小子!”邓行老看他脸庞红润眼神明亮, 便知他日子过得不错。

    “您怎得来了 ?”

    邓行老道:“我自然是来瞧瞧这家酒楼经营得如何,可莫要最后连我的租金都付不起。”

    “您放心吧, 酒楼如今经营得甚好。”福冬扬扬下颚示意他看外头排队的人群,“每日里都是这么多人, 过了饭点都比别人家饭点人好多。”

    “哼哼。”邓行老不服,“你个半大小子懂什么生意。我自去寻你们少东家。”

    福冬摸摸脑壳:“少东家在后厨做菜呢。”

    邓行老绕到后厨, 闻见一股浓郁的高汤香气:“好鲜!”

    “这汤是用鱼骨、虾壳炒制后熬制, 里头有虾油香气,自然香味四溢。”曼娘将高汤勺子放下, 看见他也笑眯眯,“邓行老, 您可是不放心酒楼来瞧瞧的?”

    邓行老被他说中了心思,嘴上却不承认:“我就是怕你交不起赁金!”

    “那么多食客呢,您怕什么!”曼娘放下护袖,略有些诧异。

    “如今瞧着生意红火, 唬得住外行,还能蒙得了我这内行人不成?现在都是虚假繁荣!三十文你能赚什么钱?前期赔钱赚吆喝罢了,等后期你自然要好好儿抬高菜价赚钱呢!”

    曼娘不以为然:“我敢跟您打赌,我定然不会抬高菜价 !”

    “什么?!”邓行老颇有些不服气,他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大娘子,我是为你好,如今太平坊的地下赌坊有了个赌局,都在赌你一个月后定然会铩羽而归!”

    “哦?还有曼娘的赌局?”白歌阑在旁边听见,立即凑了过来。

    曼娘也笑眯眯道:“原来还有人为我设局呢?”

    “啊呀都什么时候了恒娘子你还玩心这么重!”邓行老道,“我今儿就是来劝说你的,千万别一意孤行,低价招揽客人固然门庭繁荣,可见天儿的赔着钱做买卖岂是长久生意?”

    曼娘笑道福了一福:“多谢您好心告知,只不过我这低价的法子是不会改的。”

    邓行老叹了口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曼娘灵机一动:“要不,我与您也打个赌可好?我这一个月定然不会亏损,倘若亏损我便退出您这酒楼,倘若盈利您便三年不涨我的赁金。”

    邓行老迟疑了一瞬:“你这小娘子,莫非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么?”

    他不死心,又找了好心的翁行老来劝曼娘:“恒娘子是你们坊的厨子,她应当更听你的话,你劝劝她莫要竭泽而渔。”

    翁行老劝曼娘,曼娘也笑而摇摇头,反而道:“正好翁行老在此,便为我与邓行老做个见证。”于是两人便立下了赌约。

    **

    却说太平坊最大的富贵赌场里。

    富贵赌场为了吸引赌客,时常设置了临安城里热门事项作为赌项:

    好比“今年花魁是苏圆圆还是陈青青”、“立夏第一笼放生船放生的是龟还是鳖1”、“五月左宰相右宰相哪个最先被官家训斥”这类议题。

    每每都格外火爆。

    这几天他们最火热的赌项变成了“西湖边的八珍楼一个月后会不会铩羽而归。”

    三十文吃得饱的酒楼在临安城里引起了热议,自然也就有了争执:

    “这样亏本的生意到底能支撑多久?”

    有人说恒娘子有太后赏赐自然能支撑许久,有人说恒娘子只为博人眼球压根儿无以为继。

    争执的久了,富贵赌场索性抓住了这商机,开设了赌局。

    这天来了个不速之客,对方是一位老妇人,裹着头巾包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