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赌什么?”赌坊里的小哥不以貌取人,客气礼貌招呼她。

    老妇人谨慎环顾四周:“我要赌恒娘子输!”

    “好嘞!”小哥热切帮她下注,“您可真有眼光,到目前为止都是下注恒娘子输的,已经下了三千两银子了!”

    老妇人拿了代表赌注的竹签子:“我要下五百两银子!”

    “好嘞!”来了单大生意,小哥高兴不已。殷勤将竹签子给她:“您保管好,这里凭证处写上您的姓氏,到时候来领便是。只不过如果输了,您这银子可就打了水漂了!”

    老妇人“嗯”了一声,写下了自己的姓氏——石。

    她出去没多久又来了位少年,摇着扇子,一身的珠光宝气。

    他后头紧跟着进来一位少妇。

    少年来下注:“我要押恒娘子赢。伍佰两!”

    少妇瞥了少年一眼:“我也押恒娘子赢,伍佰两!”

    “您两位……当真?”

    少年不耐烦:“那是当然!你们还做生意不做了?”

    “做做做!”小哥点头哈腰,又忍不住提示他,“公子,这一下便输个伍佰两啊……”

    少年摇摇头:“我这是为我大哥助威!说了你也不懂!”

    他又忍不住瞥了少妇一眼:“我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您可要谨慎,莫要跟我胡闹。”

    “谁胡闹了?”少妇不以为然,“曼娘就算输了也要输得有牌面!”

    小哥瞥了眼两人写下的姓氏,一个是“谢”,一个是“白”。

    等这两位出去,不多时又进来一位丫鬟模样的,她怀里揣着银票,一脸的警惕:“我要押恒娘子赢!”

    别看是位丫鬟,出手却比前头那几位都阔绰:“一千两!”

    小哥吓得有些哆嗦。

    这么一来,赌局里头恒娘子不就两千两了么?

    不过赌局嘛,有赢有赚太正常。

    他便下了单。

    到赌局封包时,最后又来了一位:“你看前头赌恒娘子输的有多少,我便翻倍将那缺口都填上。”

    小哥瞪大了眼睛。

    很快便统计出个数字:“目前押恒娘子输的共四千两银子,押恒娘赢的共两千两银子,缺口两千两。”

    那位黑衣公子点点头:“那我便出六千两,我们这一方一共是八千两。”

    **

    待到封包这议题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临安城里都震惊了。

    居然有两倍的人赌恒娘子赢?

    曼娘也惊讶:“哎呀我的银子!谁来抢我的分红?”

    她派了丫鬟出去拿出一千两银子赌自己赢,为的就是能够赚点零花钱,谁知横空出来许多人站在她身后。

    原本要是赢了,她一个人赚对面的四千两,如今赢了,她要与其余的七千两银子的赢家一起瓜分那四千两。

    不过赌局嘛 ,自然拦不住赌徒们下注。

    金桔在旁愁眉苦脸:“大娘子就这么笃定自己能赢?”

    足足一千两银子啊,大娘子就这么派她进了赌场。

    “那是自然。”曼娘成竹在胸。

    **

    待到一月之期。

    邓行老带着翁行老先来寻曼娘。

    翁行老满脸担忧,邓行老也不见喜色:“曼娘啊,你这孩子赔本也陪了一月了,应当该收手了!”

    曼娘一笑:“那还说不准。”

    她大咧咧翻出了账册,却不在内堂对峙,而将将账册拿到酒楼外头,当众宣读:“自打我八珍楼设立,许多人都问我恒家是不是亏钱做买卖。今儿我便为大家解惑,这间酒楼到底赚不赚钱。今儿下午我便当众在这里念我八珍楼这一个月的账本。”

    “什么?”

    “恒娘子居然要当众念账本?”

    “她莫不是失心疯了?这账册可是机密之物,岂能当中宣读?”

    “对啊,账册亏损了她当众丢人,账册赢了少不得被人跟着跟风模仿,她这不是做无用功么?”

    一个两个都议论纷纷起来。

    于是纷纷都往八珍楼这里赶。

    八珍楼本就日常围满了吃饭的人,此时再加上凑热闹的人更加热闹。

    里头有些自己做生意的员外,当即发表起自己的高论:“这定然会亏损。”

    “我可不是信口开河,你们算啊,三十文一人,一个月五百人不过一万多文,折合白银就是十五两,可是这西湖边上的酒楼不便宜,单是每月的赁金都至少要二十两。这还能盈利?!”

    “就是就是,还不算她人工耗费,食材花费。”

    于是众说纷纭,还有许多人遗憾:“早知道我也在那赌局上押恒娘子输了,这能赚多少两银子!”

    立即有人洋洋得意:“我赶在赌局封包之前下了注,如今只等着收银子就是。”

    凑热闹的帮闲闲汉、闲杂人等将个八珍楼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