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问却觉得,这个城市带给她的总是一种安静又祥和的感觉。

    很像那种专门卖二手书的旧书店,门是用那种破破烂烂,会发出嘎吱嘎吱声的老铁打造而成的,窗户也大多是用纸糊出来的。

    但也因此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和一种莫名的情怀,尤其是夜里亮起一盏橙色的暖光灯之时。

    不过这或许也只是这座城市很浅显的表面,因为糜乱的时光,本就还没有到来……

    背靠着屹立在不远处的中央火车站,林问又静静的吹了小半会儿从河面吹过来的风,终于准备离开了。

    她今天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时间珍贵。

    ……

    第一站去的地方是vcent博物馆。

    画画算是林问为数不多的,也愿意花时间去琢磨的一件东西,所以有这个机会去参观这个在世界上都颇负盛名的油画博物馆是很难得的,也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不过不像大多数人带着朝圣般的虔诚感,林问的情绪算是平淡很多。

    博物馆很大,单从建筑的外观来看都充斥着很浓厚的艺术气息,像这个有“艺术之都”名号的城市一样。

    展厅里的画是按照年份展览出来的,所以画廊很长,画也很多。

    林问慢慢的,一副一副仔细地看过去,眉目认真,神情专注,有着十足的耐心。

    墙上画的画风从昏暗变得明快,色彩从暗沉变得矛盾,里头暗含着的情绪起承转合,但又给人一种模糊不清的感觉。

    墙上的油画最吸引人的无疑是那种强烈的色彩碰撞,但林问能感觉到,这种剧烈碰撞下的笔触其实都很是细腻。

    就像是那种能无限放大像素的高清照相机,画的,其实就是真实。

    不过林问并不怎么了解油画,画画的学识也很浅,看不出作品的高深函意,所以她只是肤浅的,简简单单的,凭着自己的感觉来感受。

    说不定画家的喜到她这里就变成了悲,悲也就成了喜,这都是说不定的事情。

    展出的画里也不乏有着世界名画,像举世闻名的《太阳花》,又像深受世人喜爱的《星空》。

    不过让林问驻足下来,迟迟不肯挪动脚步离开的,却是一副相比起来普通至极,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完成品的,《树》。

    画里,石灰墙边的树根松松垮垮的扎在土壤里,很难让人相信这可以支撑起整个树体。

    换句话来说,这棵树离倒塌的时间已经没有多远了。

    这似乎寓意着……?

    “你很喜欢这一副画吗?”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林问的思绪,她抬头看过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年轻男性。

    个子很高,身高应该有接近一米九,因为林问看着他的时候得微微昂起头才行。

    不过最让人惊讶的一点是他的着装。

    现在已经入秋了,外面的风很大,但眼前的男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和一条不过五分的短裤。

    反观林问自己,早就穿上了一件厚厚的防风衣,还长衣搭长裤。

    “你好,女士”,男生见林问看过来,露出一个笑容,开明亮朗,一行白白的大牙能让人看得很清晰。

    “你好”

    “你很喜欢这副画吗?”男生重复刚才的问题,他似乎对此颇有执念,也充满着好奇心。

    林问:“或许吧,它总是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呢?”

    林问微微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死亡”

    男生并不觉得哪里意外,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但也没正面回答,只是突然说:“你知道吗?其实这是vcent的最后一副画”

    “临死之前都没有画完的一幅画”

    “所以对我来说,我觉得你的感觉是对的”

    林问听到他的赞同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相反的,情绪又开始不由自主的低落下来。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不过并没有点破,只是发出邀约:“有兴趣欣赏我最喜欢的一幅画吗?”

    “可以”,林问微微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男生喜欢的画叫《杏花》。

    与别的画或色彩浓烈,或昏暗低沉不同,这副画是难得的暖色调系为主,并且恰到好处的介于两者中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以蓝色为背景的天空,淡粉的小花骨朵儿,生机勃勃的藤萝绿枝,让这副画清新脱尘的同时又带着温柔的小眷恋。

    好像隔着画都能感觉到画家本人的欢愉和开心。

    这也正是林问现在最羡慕的,快乐。

    她呆呆的看着,久久挪不开神,好像这副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般。

    男生见此忍不住勾勾唇,用带着一丝小得意的语气说:“这副画是不是很不一样?”

    “对,很不一样”,林问的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