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寒,这两年你吃了不少苦,是朕对不住你。

    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尽管开口,只要是朕能做到的,朕一定满足。”

    “陛下此话当真?”花贵妃抬眼看着他,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天庆帝道:“朕乃是天子,自是不会食言。”

    “好,那臣妾就直说了。”花贵妃坦然道:“请陛下废去臣妾的贵妃之位,放臣妾出宫。”

    天庆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出宫?”

    “是。”

    “方才你父亲说,他打算放弃京中的一切,带着你母亲前往弱水城定居。

    难道你也想跟着一起去?”

    花贵妃如同之前的花侯那样,也发出了一阵冷笑。

    “陛下是担心臣妾,还是担心自己?”

    “此话怎讲?”

    “这么对陛下说吧,臣妾半生痴情错付,早已经心灰意冷。

    您不必担心臣妾离宫之后会另寻下家,从而丢了您的面子。”

    天庆帝脸色难看道:“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

    花贵妃道:“弘基表兄,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咱们自小一起长大,却算不上是青梅竹马。

    因为你的心里只有阿姮,而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嫁入皇室。

    可阴差阳错之下,先帝将我指做你的侧妃,我拒绝不得只能认命嫁进了太子府。

    那时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何要对我那么好?”

    “朕……”天庆帝的舌头有些打结。

    为了让阿姮吃醋这种话,他能说得出口么?

    “也是我自己傻,所以我不怪你,如今我们都不年轻了,你就看在这几十年光阴的份儿上,放过我好么?”

    第四十章 就此别过再也不见(上)

    天庆帝用手扶住书案,努力控制住从心底往四肢不断散发的凉意。

    大夫人南氏的死是不可逆转的事实,因此不论他如何让步,阿姮的态度也无法转圜。

    可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弥补表舅一家,他们为何同样是半点机会也不肯给他?

    几十年的光阴,他得到了些什么,又错过了些什么呢?

    “梦寒,你一定非常恨朕吧?”

    “臣妾爱过陛下,也恨过陛下。事到如今臣妾只想随自己的心意度过余生,再也不为任何人和事伤情费心。”

    她撩起裙摆跪下:“父母年迈体弱,弟妹资质平庸,臣妾只盼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再不遇风雨。

    还望陛下看在花家历代先祖对大魏忠心不二的份儿上,放他们离开吧。”

    “他们?”天庆帝垂眸看着她的发顶:“想要让朕放你出宫,又不随家人一起去弱水城,你打算去往何处?”

    花贵妃道:“臣妾想要去北郊的白云庵落发为尼,那里的静如师太与家母颇有几分交情,是个清修的好去处。”

    “你要出家?”

    “是,臣妾已经下定了决心,还望陛下成全。”

    “若朕不愿意成全你呢?”

    “臣妾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去留对任何人都没有影响,陛下不会的。”

    天庆帝闭了闭眼睛。

    不管是他爱的女人,还是爱他的女人,都对他的性格了若指掌。

    一个不由分说与他划清界限,让他没有资格拒绝。

    一个苦苦哀求让他放她一马,让他完全不忍拒绝。

    “这事儿你与表舅和表舅母商议过了?”

    “还没有。”

    天庆帝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好,朕答应你。”

    花贵妃重重磕了三个头。

    “愿陛下龙体康泰福寿绵长,愿大魏江山永固国泰民安,臣妾就此别过。”

    天庆帝道:“表舅和表舅母身体尚未恢复,你也需要好生调养,不必着急离开,好好休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