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顺着宫道往齐寿宫去,路过一条岔路时蓝衣似乎有些走神,就要顺着另一条小路而去。

    身边的侍女连忙阻止她:“主儿,您走岔了,往那边去只有冷宫。齐寿宫在这边。”

    “哦。”蓝衣似乎反应过来,笑着转向另一个方向。“糊涂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慢慢落下几步,藏在路边的绿植后面,一行人都消失了,才朝着那条通往冷宫的路走去。

    太后上了年纪的人,习惯早起,蓝衣去的太早,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被传召进去。

    太后因为四公主的事心情不太好,没多少心情应付她,蓝衣只规规矩矩请了安就回去了。

    出了齐寿宫,她身边掌事的侍女似乎有些疑惑地在盘算什么。“怎么了?”蓝衣问。

    “主儿,我看着,怎么少了个人啊,好像流苏不在这里。”侍女有些奇怪的样子,嘀咕道:“我记得来的时候她在呢?”

    蓝衣闻言看了看后面,温和道:“我有其他事给流苏去办,她回去了。”

    流苏是个三等宫女,在主子身边都没有说话的位置的,侍女也没想多。估计是个跑腿的差使,也就没管了。

    “这样啊,主儿,我们是要回宫吗?还是去哪儿。”

    “去百花阁吧。”

    侍女神色有些奇怪,有些念头不怪她多想。皇帝近些时间很少来后宫,以前多是冯贵妃和齐妃宫里居多,这段时间因为四公主的事皇帝每次来都去陪齐妃,昨天难得去了蓝衣那里一次。

    尽管她贴身伺候,知道这位蓝婕妤最是亲和温柔,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但是这会儿去齐妃那里,是个人估计都会觉得她是夺得宠爱去炫耀的好吧?

    百花阁如名字一样,里面种满了各个时令的花卉,不管是春秋冬夏,都是百花盛开的景象。

    蓝衣去的时候齐妃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莳花弄草,天色还早,黎明还未褪去,还有一丝朦胧的雾气。

    齐妃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头上披着纱巾,头发梳成了一条大大的辫子,额前坠着玛瑙额饰,一张脸未施粉黛,除了有些憔悴外,精致的五官还是那位惊艳众人的大漠

    第一美人。敢在大周皇宫穿黎族皇室的服饰的大概只有这一位了吧。

    “臣妾参见齐妃娘娘。”蓝衣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齐妃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何而来,也不想知道。继续低头侍弄面前的一丛红色的花。

    那花茎秆很长,叶片很小,似乎所有的养分都懒得浪费,只培育出一朵硕大的、艳丽的红色花朵。

    蓝衣看着那花,迈步到她面前,夸赞道:“好鲜艳的红花,我竟从来没有见过。”

    “蓝婕妤有所不知,这是大漠才长的穆伊尔。”齐妃似乎正在给它捉虫,拨开叶片才发现花茎上似乎长了些黑点点。“只是它今年生了病,不知道怎么才能治好了。”

    蓝衣蹲下身,凑上去看了看,问道:“宫中有擅长养花的花匠,娘娘可去请来问一问了?”

    齐妃垂目看着花朵,长而卷翘的睫毛几乎遮住了半个眼睛,“问过了,都说不好治。”

    “本宫与你似乎没什么交情,不知婕妤今日来所为何事?”齐妃今日心情不好,不太愿意和她打太极。

    蓝衣笑了笑,一脸的清纯无害,她的气质很温和,没有什么攻击性,很能卸下别人的敌意。

    齐妃很少与宫里其他妃嫔打交道,被皇帝保护的很好,乍然来了个往上凑的,她也没什么太强的排斥感,由着蓝衣日日往这边跑得勤,久了也能说上几句交心的话。

    半个月后赵雪阳收到从漠北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多番打听才知道黎族现在掌权的人好像换了。

    黎族的首领是现在齐妃的亲哥哥纳尔罕,今年年初开始就慢慢不再直接发布政令了,都是由他的弟弟木铎出面发布军令。这件事黎族高层封锁的很严密,不出意外的黎族在年初应该是发生了政变,叛乱者太成功,快速封锁了消息,导致大周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如果是木铎上位那就说得通了,他是上任首领和牧羊女生的孩子,没有继承权,与齐妃和纳尔罕不是嫡亲。一个权谋者,同父异母的血缘的羁绊微乎其微。

    赵雪阳看着信的内容,得出结论:“所以说,黎族政变,昭阳公主的很可能是他的叔叔木铎。还真是黎族干的!”

    “这就解释的通了!”赵喜趴在桌子另一边看着他,也激动的说。

    赵雪阳将信纸揉成一团,叫他点燃蜡烛。

    看着信纸慢慢燃成灰烬,他一边思索,“黎族现在局势不简单,晋王会是跟谁有联系?”

    “冯丞相那边应该是有消息了,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赵雪阳思忖着。

    第六十五章 督查卫办案,通通闪开!

    “蓝衣从宫里传来了消息,齐妃应当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赵雪阳说。

    “她在深宫里,久不能与黎族联系,这很正常。”赵喜猜测。

    “明面上是这样,但是你真的相信她私底下会长达半年不与那边联系一次吗?”他挑眉看着他,似是在笑他天真。

    赵喜嘀咕了一句,“是吗”

    现在还是傍晚时分,天空黑压压的像是酝酿着暴雨。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植物被吹得四下摇晃,被晒得枯黄的枝叶受不住拉扯,在空中盘旋。

    赵喜拉着赵雪阳的手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天上阴沉的吓人的天气。

    “烈日照了这么久,是该变天了。”赵雪阳嘀咕道。

    冲一边出来吹风的下人朗声道:“今日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要打扰。”

    赵喜冲这边弯了腰,拱拱手道:“遵命——”

    世子的大门关上,两个小厮在影壁那边守着。赵雪阳拉着赵喜的手回屋,“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小喜子,咱们就回屋里呆着吧。”

    赵喜点点头,由他牵着往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