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康乐抱着一卷卫生纸和小王站在走廊下,两人又发短信又打电话的,可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大活人能去哪呢?

    八山镇哪里能藏人呢?

    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这几个问题就像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复杂极了,黎世尧没有丝毫头绪。

    这时,杨柳依抱着一盆湿衣服走出洗衣房,正好路过焦急的三人。

    她第一眼看到面色不虞的黎世尧,也不敢直接问他,便绕到一直拨打电话的小王身边,善意询问:“你们怎么了?”

    “嗐,别提了,何霄不知道去哪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的。”

    虚弱的孙康乐懒得开口,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难得严肃正经一次,他见到杨柳依便想起她与何霄上同一时间段的课,问:“你今天见何霄了吗?他和谁碰过面。”

    “我见过。”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他们齐刷刷看向一脸懵的杨柳依,追问下文。

    杨柳依也知道事态紧急,便急忙在脑中搜索了下何霄的身影,她也不敢确定,只将她看到的说了出来。

    “我带学生做课间操的时候,何霄还在教室后看了会儿,然后就有个穿风衣的男人过去找他说话,没说几句话,两个人就一起走了。”

    三人的反应都是秦家康,但他们不能轻易下结论。

    黎世尧快步走到杨柳依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友善,进一步确认男人的特征,“二十八九的年纪,生面孔,看着不像八山镇人?”

    孙康乐被黎世尧堵住了一大半,只剩下那只阴郁的眼睛,死死盯着杨柳依。

    “离得远,我看不清脸。”杨柳依撇到了孙康乐的眼神,被吓了一跳,又接着说:“但我看他穿衣打扮属于高消费的群体,每一件都不便宜。”

    穿风衣的男人就是秦家康!

    提起秦家康,小王就郁闷,说道:“要不直接找他问个清楚。”

    黎世尧与孙康乐对视一眼,小王和杨柳依看着两人高深莫测的眼神交流,实在插不进去。

    孙康乐搂过小王,说:“八山镇没地方可去,他应该走不远,我俩在附近找找。”

    听到何霄不见了,杨柳依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便急忙插话:“我也帮忙,我先把衣服放回去。”

    说完,杨柳依抬腿就要往房间跑,被黎世尧拉住了,他劝道:“女孩子不安全,你在宿舍等着就行,找到了通知你。”

    在三人的劝阻下,杨柳依又想起了那晚的事情,至今还有些后怕,但她十分担心何霄。

    “如果半个小时侯后,你们还没消息,我就出去陪你们一起找。”

    “行。”

    和黎世尧商量好,杨柳依这才抱着一盆湿衣服往前走。

    孙康乐和小王先从周围找起,一家一家找过去,连黑暗的角落也要进去看一眼。

    黎世尧一边绕着医院四处查看,一边打开手机微信,点开了与“贝克汉姆”的聊天框。

    【云鹿:何霄和你一起回来的?】

    下一秒,“贝克汉姆”回了消息。

    【安:嗯,一起回来的。】

    【云鹿:在哪里分开的?】

    【安:医院门口。】

    不知不觉,黎世尧走到了偏僻的后门,这里几乎没有人来,门后面一片漆黑,但他的直觉让他过去瞧瞧。

    不曾想,何霄就躲在这破旧的门后,黎世尧关掉了手机,也忽视掉了“贝克汉姆”的最新消息。

    【安:找不到了?需要我帮忙吗?】

    【安:如果今天消失的是我,你会着急吗?】

    何霄神情憔悴地坐在门后的一块石头上,叼着一支快燃尽的烟,黎世尧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可何霄仿佛什么都闻不到,呆滞地看着远方的星星点点的灯火。

    关掉手机手电筒前,黎世尧看到了何霄脚边堆满了烟头,烟盒也空空地落在何霄手里。

    看到了黎世尧,何霄迟钝地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熏得他眼角酸疼。

    黎世尧快速给三人都发了平安消息,这才仔细端详着失魂落魄的何霄,蹲下来,心疼地摸上他的侧脸,指尖有微湿的触感。

    仅仅一个下午,何霄憔悴得不成人样,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让你着急了吗,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对不起···”何霄喃喃道,他即便内心千疮百孔,也得照顾身边人的情绪,所有的话到嘴边都成了“对不起”。

    “没关系,不用说抱歉,这是你的权利。”黎世尧心疼地说道。

    在黎世尧心中,何霄不需要将情绪藏起来偷偷消化,然后装出一副没关系的笑脸模样。

    何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似哭非笑地调侃自己:“挺可笑的,我都没地方躲···”

    何霄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生生捅进了黎世尧心里。看到何霄这幅糟糕样子,黎世尧心里也不好受,被人撕开又搅烂似的。

    难过并不是通过理性思维和逻辑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黎世尧并不擅长处理这方面的事情,他认为能否走出负面情绪主要依靠自身的调节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