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想法里,”姜盛煜煞有其事的说道:“首先,就是要拜托您对程颂可的记忆,比如说不去想他,不去见他,尽量避免提到他,做出记忆上的遗忘。”厉讽骋眨眨眼,用眼神扫了一下姜盛煜:“那你怎么办?”姜盛煜一下没反应过来,厉讽骋接着说:“你这半张脸,天天在我面前,这不就是提醒我记住程颂可吗?”

    姜盛煜脸一下垮掉,语气也有点不好:“那你就不能把我当成我自己啊。”说完又微微噘着嘴看向厉讽骋,叹了口气:“那算了,就跳过较少记忆这一步,直接从抹去开始。”厉讽骋没做什么反应,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向文件:“随便你,反正承诺书我也签了,有什么问题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姜盛煜得到厉讽骋肯定的回答,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办公室,季斯单正好奇的往门里看着,见姜盛煜一出来赶忙迎上来:“和老板说什么呢说这么久?”姜盛煜把胸口的文件抱得紧一些,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没什么啊。”季斯单下一句质问还没说出口,姜盛煜就赶忙打断他的话:“秘密,你相信我,这个要是成了,你会感谢我的。”

    季斯单一脸狐疑的看着姜盛煜,连莫万晟也罕见的从文件里抬起头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姜盛煜,你可千万别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啊。”姜盛煜看了一眼抱在怀里的文件,笑呵呵道:“我知道。”

    “这就是你的计划之一?”厉讽骋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的一碗清汤面紧紧的皱起眉头,姜盛煜端着一盘咸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好久没做饭了,将就着吃吧。”厉讽骋脸上表情没变,语气倒是有些关心和担忧:“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你吃的那么多,突然一顿变成清汤寡水的,你吃的饱吗?”

    姜盛煜眼珠子飞快的转了转,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吃不饱多吃点就是了,我决定了,以后每周都要抽出一到两天来自己做饭,让你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厉讽骋挑挑眉:“用一碗清汤面?感受人间温暖?”姜盛煜有点尴尬的笑笑:“将就一下啊,老板,我看很多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厉讽骋挑了一筷子面:“写什么?吃一碗清汤面就能完成你的所思所想?”姜盛煜笑了一下,没回答,心里暗自念叨道;是让你感受到幸福,笨死了。

    面不多,两个大男人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临了厉讽骋还有点担忧的问姜盛煜:“你真吃饱了?”姜盛煜则拍拍肚子:“放心,绝对吃饱了。”结果不到四个小时,两个人刚刚躺下准备睡觉,姜盛煜肚子的一下饥饿的哀鸣让世界都安静下来。

    厉讽骋捧著书靠在床头,脸都没转过来:“合着你这个一揽子计划就是折磨你自己呗?”姜盛煜用手在床上砸了一下:“今天是我失策了,下次多煮一些,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说完姜盛煜就把被子一拎,往头上一盖,狠狠的闭上眼睛。

    可是肚子里的饥饿感却丝毫没有停歇,不留余力的发出点声响来让人们注意到它。又响了几声之后,一旁的厉讽骋先忍不住了,隔着被子拍了拍姜盛煜:“行了,饿着也不是个事,起来弄点吃的吧。”姜盛煜闻言,露出一个小脑袋:“你想吃吗?”厉讽骋看着姜盛煜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行,是我想吃,是我没吃饱行了吧。”

    等到姜盛煜端着几个煎鸡蛋走出来的时候,厉讽骋才叹了一口气,有点调侃的意味说道:“我看你这个一揽子计划也不算没有成功,你至少通过不满足自己需求的方式吸引了我的注意,让我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别的事情。”

    姜盛煜嘴里正吃着,听到厉讽骋的话也停下咀嚼,思考了一会儿:“那这样我会更开心的。”接着在心里又补了一句,比我原定计划成功更开心。

    等到姜盛煜的话说完,厉讽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就是变相的再说姜盛煜已经在自己眼里重要到一定程度了吗?但此时此刻,看着姜盛煜美滋滋吃饭的样子,厉讽骋的的确确的从心中伸起一副温暖的,让人不自觉嘴角上扬的意味,不自觉地开口道:“姜盛煜。”

    被叫到名字的人不知所以然的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问号。厉讽骋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下:“没事,接着吃吧。”

    第23章 意外受伤

    “这是什么?”姜盛煜一进门就看到季斯单的桌子上放着一张黑色带着金边,状似请柬的东西,开口问道。后者则抬抬眸挥挥手把姜盛煜叫到身边,神秘的说道:“这是程颂可那边送过来的请柬,邀请老板参加画展的开幕式。”

    姜盛煜闻言,皱了皱眉:“开幕式?这么快就要开幕了?”季斯单点点头:“的确是效率很高,不过估计也是受上次的影响,想着早点了解此事。”姜盛煜把目光放在请柬上,指腹擦过一摸就造价不菲的纸张,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你把请柬拿给老板看了吗?”季斯单摇摇头:“这不刚刚送来,还没来得及呢。”说完,季斯单又瞅了瞅姜盛煜:“怎么着,你送进去?”

    季斯单纯粹是没有多想的开了一句姜盛煜的玩笑,他自然是知道程颂可在姜盛煜和老板之间有一个怎么样尴尬的关系,结果他这边还没来及把‘逗你玩’几个字说出口,姜盛煜就把请柬攥到手里:“没问题我去送。”紧接着就敲响了厉讽骋办公室的门,留下一脸蒙蔽的季斯单。

    “老板,这是程先生画展的邀请函,给您放这了。”姜盛煜把请柬放在桌上,语气有些试探的意思,眼神也不自觉地瞄向厉讽骋。厉讽骋闻言,从文件中抬起头,瞥了一下请柬说道:“行,放着吧。”

    话说完了,却没听见姜盛煜离开的声音,厉讽骋才抬起头,眼眸中带着询问:“怎么了?”姜盛煜表情有些僵硬:“那老板,您是去还是不去,我们好安排您的行程。”厉讽骋又看了看桌上的请柬,面色上也有些犹豫,又抬起脸来看了看姜盛煜,语气弱了几分:“去,应该是要去一下的。”

    厉讽骋话一说完,姜盛煜的脸色整个都垮掉了,没等他说话,厉讽骋好像着急解释似的说道:“本来换地方就已经够让别人议论了,我要是再不去,对大家都不好。”厉讽骋说的隐晦,但姜盛煜心中清楚的很,厉讽骋不过是怕自己不去,影响了圈子里对程颂可的评价,见风使舵的人一多,程颂可未来的事业可不好办。

    但即便是如此,姜盛煜心中依旧不爽,脸上的表情也毫不掩饰,不开心三个字就明白的写着。厉讽骋见状,也有些不敢看向姜盛煜,无厘头的生出一股子负罪感来,良久才支支吾吾的解释道:“让季斯单陪我去就可以了,我露个脸,剩下的让他应酬。”见姜盛煜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厉讽骋接着说道:“我倒是很想让你陪着去,但是一个不知道戚修凯心里又想什么,我是不太想让你在那里和程颂可面对面被他营养怪气,二是我只是想去露个脸,季斯单待在那能接着应酬。”

    厉讽骋软下声音来好声好气的解释着,解释的东西也都条条在理,姜盛煜心里也明白,程颂可也没做错什么,单纯的把自己不好的情绪带到人家身上不好。姜盛煜想到这,抬起眼来又看向厉讽骋,这才从喉咙里憋出一声嗯来。

    姜盛煜从办公室出来在位置上气呼呼的憋了一肚子气,惹得莫万晟都不住的回头看过来,端详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了?吵架了?”姜盛煜撅了下嘴:“没有。”对方看了看他的样子,挑挑眉:“最好不是,毕竟你是从老板办公室出来,一副刚和男朋友吵了架的样子也不合适是不。”

    莫万晟的话像一个平地的惊雷炸响在姜盛煜耳边,直接让他语调都高了几个档次:“你别瞎说啊!”莫万晟则是被姜盛煜吓了一跳;“你想什么呢?”姜盛煜做贼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小声辩解道:“没想什么。”

    虽说厉讽骋解释了,而且解释的内容将姜盛煜虽不说百分之百赞同,但也算全盘接受,但等到自己开着车回到别墅想到厉讽骋正在宴会上谈笑风生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气了一下,于是饭也没吃两口就钻了被窝。

    正在被窝里翻腾着幻想厉讽骋宴会上的种种呢,床头的电话却突然响了,来电人是季斯单,电话一接通,没等姜盛煜疑惑季斯单打电话来的用意呢,电话那头季斯单焦急的声音就传来:“到市中医院来一趟吧,老板出了点事。”

    姜盛煜赶到的时候,莫万晟也正推开病房的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去,厉讽骋坐在病床上,衬衫褪去一半,左臂上包着洁白的纱布,还有血渍在中心渗出,季斯单站在一旁,见到莫万晟进来脸上有些羞愧的神情,垂下了头。病房的另一边,程颂可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靠着墙站着,见两人进来也直起身子看过来。

    姜盛煜看见厉讽骋这个样子,不免担心起来,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程颂可又还在这里,身侧的手也紧紧的抓住了一副两侧,揪出一片褶皱。

    莫万晟也紧皱着眉,语气不善:“医生怎么说?”季斯单吸了一口气:“缝了三针,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莫万晟闻言侧过头去看了季斯单一眼,语气中满是责备:“你怎么回事?”姜盛煜听到这话也不禁吓了一跳,有点紧张的走到厉讽骋身边,小声问道:“老板,没事吧?”边问边不自主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包裹着纱布的胳膊。

    厉讽骋抬起眸子深深的看了姜盛煜一眼,嘴唇微启,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的大门又被人推开,熟悉的声音传来:“抱歉我来晚了。”姜盛煜猛地回头,戚修凯穿的休闲,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姜盛煜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没来及冲着他发火呢,坐在一旁的李分割成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戚修凯摊摊手:“厉大老板在摄影展上被一个疯女人给割伤了,我不得赶快了慰问慰问。”姜盛煜惊恐的看了看厉讽骋的脸,后者没来及说话,戚修凯就接着说:“程先生和季先生不都是目击证人,怎么?还没来及说?”

    第24章 以后还是我陪你

    戚修凯的话一说完,莫万晟和姜盛煜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了程颂可,而当事人本人,却依旧低着头,不知道目光的落点在哪里。季斯单见状,开口道:“正看着摄影展呢,有个女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好像突然着了魔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来,老板拦的时候伤了一下。”

    姜盛煜听了这话又低下头摸了下厉讽骋的伤口,语气中带着点责怪,也带着点难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厉讽骋还是没说话,眼眸中也有抹不开的情绪,只笑了一下看向姜盛煜,算作安慰。

    戚修凯见状,挑了挑眉,目光在形成一条诡异直线的三个人中来回转动了一下,最后停在了程颂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微小的笑容:“人抓到了吗?”莫万晟听到这话也把眼神放在季斯单身上,季斯单则是幅度极小的摇摇头。姜盛煜丝毫没有注意到场面上几个人的诡异心思,一门心思的关注着厉讽骋的伤口,听到这句话也只是分出声音来:“对啊,人抓到了吗?”

    见大家都没有回答,戚修凯又笑着:“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没一个注意到吗,要不要我帮忙?”姜盛煜刚奇怪今天的戚修凯怎么这么好心,厉讽骋就站了起来,姜盛煜原本放在他胳膊上的手也顺势滑落。

    “我的事情就不劳烦戚老板关心了,和您也无关,万晟,送戚老板出去”戚修凯听到厉讽骋下了逐客令,也不恼怒,两手一摊:“ok,算我多管闲事。不过,程先生要不要一起走,给他们“自己人”留一点交流空间。”姜盛煜紧皱着眉,今天这个戚修凯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话里的矛头也指向不一。

    姜盛煜有些疑惑,眼神流转间不小心把目光放在了程颂可身上,谁知道这一看不要紧,程颂可竟然看向了厉讽骋,好像在征求厉讽骋的同意一般,厉讽骋虽然没有看向程颂可,但仿佛心有灵犀一样,轻蹙了下眉,摆摆手:“程先生自便吧。”

    戚修凯和程颂可离开之后,病房里又是一片寂静,莫万晟眼波流动,沉思半刻,朝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老板,具体的情况我还是要多嘴问一句,以免董事长过问。”莫万晟的一席话让厉讽骋抓过声来,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情况,深深的看了姜盛煜一眼:“是程颂可的亲生母亲。”

    姜盛煜内心一怔,像是连呼吸都忘了一般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厉讽骋,后者也盯着他的眼睛,大说话的对象却依旧是对着莫万晟:“董事长那边我会去说,你就不用管了,你和小季你们先去忙吧。”

    转眼间拥挤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厉讽骋和姜盛煜两个人,厉讽骋看着姜盛煜,姜盛煜则还沉浸在程颂可看向厉讽骋的表情中。良久,厉讽骋开口道:“让你担心了。”

    姜盛煜深吸一口气,踌躇了一会儿,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又等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好像,我该陪你一起去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姜盛煜这句话说得真心,语气中也带着抹不去的难过和担忧,打的厉讽骋心尖一震。

    “今天的确是我不小心,我也不想瞒你。”厉讽骋开口解释道:“当时我和程颂可正在说话,我顺手,算是帮他挡了一下。”姜盛煜点点头:“人的自然反应,我没有说你不该这么做。”

    “程颂可的亲生母亲,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和程颂可多年未见,估计是这么一见面被刺激到了才会这样。”姜盛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足尖,语气闷闷的:“你不用和我解释的,”“不,我要解释的。”厉讽骋语气恳切,朝着姜盛煜的方向走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小,厉讽骋身上带着点药物和血迹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样无言的站了一会儿,厉讽骋突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说道:“我想,把关于程颂可的事情告诉你。”姜盛煜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厉讽骋耸耸肩:“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你站在这里,因为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而很迷惑的时候,我就觉得应该告诉你。”

    “程颂可的父亲,当年因为一些事情入狱,后来病死了。他母亲也在他父亲入狱之后得了精神病,对他非打即骂,他就进了福利院,后来被他现在的家庭收养了。当然,他现在的家庭也不好,他被收养四年之后,这家人的亲生孩子出生了,程颂可的生活每况愈下,所以他的整个少年期和青春期,过得是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