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盛煜皱着眉,问道:“所以,因为他的经历,你会在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很想补偿他吗?”厉讽骋的眼眸垂了一下,闪过一丝看不懂的神色,点点头:“是的。”姜盛煜赞同的点点头:“没有问题,我觉得可以让人接受。”

    “后来我们在国外遇见,他也是在俱乐部这种地方打零工,我知道他的情况,就很想加倍的对他好,想让他用现在的美好生活来弥补童年吧。”厉讽骋像是陷入到过去的会议中,眼神远远的望着:“后来我发现他好像不是那个我喜欢的人,他和我记忆中,想象中的那个人出现的偏差,我纠结了,我也试图把所有都放下不去看,但我没做到,也做不到,所有就放弃了。但即使我放弃了,也是我的原因,不是程颂可的原因,所以我还是希望,他现在过得好。”

    厉讽骋说完,房间里寂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厉讽骋没转过头去看向姜盛煜,不知道为什么又生出一种等待审判的感觉,厉讽骋自己都忘记了,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向姜盛煜解释什么。

    “老板。”姜盛煜的声音带着点顿感,也添了些恍然大悟。厉讽骋有点僵硬的转过头,姜盛煜随即和他四目相对:“老板,原先你真是个大善人,慈善家啊。连已经不喜欢的前男友都能为他想这么多。”

    姜盛煜这话是发在内心,一点挖苦的情绪都没有,他只是单纯的想感慨面前的这个男人,在程颂可这段感情中的投入程度的确是多,而且深。姜盛煜没有心思去细究这股深情究竟来自哪里,只顾着想着厉讽骋在面对自身理智的拉扯有多难。

    姜盛煜拉过厉讽骋的手,俯下身子轻轻的吹了吹厉讽骋的伤口,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抬起头:“所以我说,以后还是我陪着你吧,我虽然不说能保护你,但我至少有预判危险的能力。”

    厉讽骋有点失神的看着说着俏皮话的姜盛煜,呼吸滞了一拍,有那么一瞬间,厉讽骋仿佛真的认错了人。

    第25章 迷雾渐起

    这边厉讽骋和姜盛煜正在进行一场可以说是百分之六十坦诚的对话,那边戚修凯的车正疾驰在马路上,程颂可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她不会有事吧?”戚修凯轻笑一声,他知道程颂可这个她指的是谁:“你这语气,是担心她有事还是担心她没事?”

    戚修凯带着笑意的语气让程颂可有些不耐烦的看他一眼,前者立马举手投降:“不会有事的,只要厉讽骋那边不找她的麻烦,没有人会多嘴的,怎么?很失望?”程颂可没有理他,只自顾自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戚修凯也丝毫不在意,找了个其他话头说道:“不过你现在懂我的话了吧,厉讽骋对你的事情,有百分之二百的容忍度,能忍流言蜚语,能忍受伤流血,他退的越多,给我们的可操作空间就愈多。”程颂可听着戚修凯的话,叹了口气,侧过身去看向戚修凯:“今天之后,我的确是理解了你说的话,但我也开始有新的问题了。”

    “你到底有什么筹码?把厉讽骋的态度摸得这么清?”程颂可的疑问句让戚修凯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弧度:“我不是说了吗?我靠我识人的本事。”程颂可自然知道戚修凯没有说实话,但他同样也清楚,戚修凯不想说的事,没人能问的出来。

    程颂可七想八想着,戚修凯的脑子也没闲着:“今天你看到了吗?那个叫姜盛煜的。”程颂可嗯了一声,戚修凯接着说:“我说的没错吧,他会让我们的游戏更有趣。”程颂可不置可否:“你确定?要是厉讽骋也喜欢上了姜盛煜,那你基于我的计划,不就全盘皆输了?”

    程颂可话音刚落,戚修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几声:“听你这话,难道以为我的所有计划,是基于厉讽骋还喜欢你?”程颂可被戚修凯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眼睛也有点震惊。戚修凯见程颂可这个样子,颇有些不屑的笑了笑:“看来你最开始就注定了和厉讽骋走不到最后。”

    “厉讽骋只要放弃了,就是结束了,我利用的不是他已经结束的喜欢,是他的记忆,和他的负罪感与执念,喜欢从来不值钱,其他的才最有用。”

    程颂可不知道戚修凯在说些什么,也懒得去理会,只扯扯嘴角:“你反正在厉讽骋身上投入的经历,让我觉得你已经是个疯子了,我也懒得理解你说的东西了。”说完也没看戚修凯的脸色,闭上眼睛靠着靠背。戚修凯闻言,也只在眸间划过一丝残酷的眼光。

    “我来我来,您待着。”姜盛煜快走一步走到厉讽骋前面,拦住了他想要拉开车门的手,厉讽骋有些无奈却傲娇的叹了口气:“我这是受伤,又不是残废。”姜盛煜则理所当然道:“我知道啊,但受伤了也得好好休息不是。”边说着边把厉讽骋推向副驾:“今天我来开。”

    车子平稳的驶在回家的路上,姜盛煜像是想到什么的问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您的。”厉讽骋看向姜盛煜,示意他有话就说。

    “您和戚修凯,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啊?”姜盛煜开口问完,又飞速的看了看厉讽骋的脸色,急忙补充道:“我是觉得,说你们关系不好吧,人人都知道你们当时一起在国外留学,又和程颂可都互相认识。说你们关系好吧,可是连我都嗅出了奇怪的气息,所以我就想问问。”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姜盛煜正在暗自懊悔怎么如此唐突的开口时,厉讽骋开口了:“我和戚修凯,也算从小认识。”

    厉讽骋和戚修凯,是属于从小认识的关系不假,但也只停留在戚家父母带着年少的戚修凯上厉家拜年,年龄相仿的小孩子之间胡想做个玩伴的关系。一年也见不着几次面,直到后来长大些,读了同一所学校,又一起出国进修,才算是熟络些。

    厉讽骋从小没什么朋友,戚修凯算是其中之一,自然对他亲近几分,但厉讽骋也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不喜欢程颂可没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他也能感觉到,戚修凯对待他,不像是朋友,更像是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他和你竞争什么啊?”姜盛煜有些不解:“你肯定是要继承sh的,戚家应该也有自己的事业版本,他和你竞争,好像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吧?”厉讽骋摇摇头:“我虽然不知道具体他是怎么想的,但我也能猜到个七八分,戚家自己的生意一直不顺,只能给别人的企业做商业管家,明着来说,就是给别人打工,戚修凯又要强,心里自然憋着劲。”

    “啊~”姜盛煜发出明白的声音,紧接着又问道:“那老板,你心里是,有数的吧?”也许是姜盛煜小心翼翼的语气逗笑了厉讽骋,厉讽骋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戚修凯搞得这些小动作,我心里都有数,但是第一,因为他手里握着程颂可这张牌,他知道我,所以用这张牌屡试不爽,第二这些事情也无伤大雅,怎么斗他最终都得在合作项目上向我低头,让他讨几个小便宜也无所谓。”

    姜盛煜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厉讽骋的伤口:“这还无伤大雅呢,都受伤了。”姜盛煜语气里的担忧厉讽骋自然听得出来,安慰性的笑笑:“今天的事,只是戚修凯在试探程颂可这张牌在我这里的底线在哪里?知道底线,他以后的动作自然就都有分寸了。”

    “那底线呢?”姜盛煜冷不丁的问道:“老板您自己心里知道吗?您对程颂可这张牌的底线?”沉默了一会儿,厉讽骋开口:“我也不知道。”姜盛煜知道,厉讽骋没有说谎,但当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人一段沉默。

    厉讽骋撑着头看向窗外,自己对程颂可的底线?厉讽骋想到这个问题,脑海中浮现出程颂可微微的笑着,嘴巴弯成好看的弧度,穿着不合身的连帽卫衣,遮住额头和眼睛,蹲在自己旁边,用稚嫩的嗓音问道:“今天可以给我接着讲故事吗?”

    想到这,厉讽骋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可能要等到自己的执念全都消耗完的那一天,自己对程颂可的容忍才算走到头吧。

    有可能有那一天吗?厉讽骋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很难吧。

    第26章 专属厨师

    “姜盛煜不在外面吗?”厉讽骋把手头上的文件放下,看向莫万晟。莫万晟则是满脸疑惑:“他不是给老板您说过了吗?说是先回去了。”厉讽骋听到这话,心中升起一丝不快,眉头蹙紧:“他先回去了?”莫万晟点点头:“对啊,他和我说,和您说过了,说是先回去做饭了。”

    这下厉讽骋更疑惑了:“做饭?为什么要他回去做饭啊?”厉讽骋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上次两碗吃不饱的清汤面条。莫万晟眼神垂到厉讽骋的伤口上,语气不明:“我听他的意思,是老板受伤了,吃什么要注意,他就提前回去准备了。”

    莫万晟说的小心,但厉讽骋心中却浮现出一丝小小的得意来,但很快掩饰过去,微微遮住嘴掩盖了一下表情,轻咳了两声:“下次提醒他,这种事和厨师说一声行了,还是让他在公司多学习。”莫万晟跟了厉讽骋多年,自然把每个表情都把握的清楚,也自然是看到了厉讽骋微小的眼波流动,勾起嘴角:“老板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姜盛煜今天也是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快快的处理完了才回去的。”这些话说完,莫万晟又笑了一下,故意道:“既然他没请假的话,需要在他的考勤上记一下吗?”

    “得了,你要是记上这一笔,不知道他又要念叨多久。”厉讽骋摆摆手:“行了,先这样吧,没事就出去吧,我也下班了。”莫万晟看到厉讽骋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开口戏谑道:“老板,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回家吃饭,指不定,姜盛煜还没做好呢。”

    厉讽骋闻言,假装横着眼睛瞪了莫万晟一眼,后者则笑了笑,弯弯腰退了出去。等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后,厉讽骋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这个姜盛煜啊,不会又要两碗白水面条打发自己吧。

    等到厉讽骋带着白水面条的恐惧回到临岸别墅坐在饭桌旁的时候,不禁睁大了双眼,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都是你做的?”饭桌上的菜色虽不说算得上山珍海味,但的确也能看得出姜盛煜说了些心思,着实比白水面条好了不少。

    姜盛煜听出了厉讽骋语气中的震惊,嘀咕道:“我都说了,上次是因为好久不做手艺生疏,我只需要稍微练习一下,做几个家常小菜没问题的。”厉讽骋顺着姜盛煜的话头点点头:“的确是看起来好很多,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姜盛煜闻言,直接站起身来,把菜往厉讽骋面前推了推:“别小看我,快尝尝。”姜盛煜的手一伸到厉讽骋眼前,后者就清晰的捕捉到了手腕处红红的一片,看样子像是被烫着了。

    姜盛煜没发现厉讽骋注意到了,把手收回去就闪着星星眼一眨一眨的看着厉讽骋,厉讽骋也不愿扫兴,只当没看到姜盛煜烫伤的一片,送了一筷子菜到嘴巴里,细嚼慢咽的品尝着,扬扬眉:“还行,挺不错的。”

    得到肯定的姜盛煜明显放下心来,端起碗也吃了起来,边吃边念叨着:“好久没做饭了还以为手艺会生疏呢。”厉讽骋边吃边搭话:“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技能。”姜盛煜扒着饭:“对啊,小的时候我父母去世之后就和奶奶住在一起,后来奶奶身体不好了,就都是我做。”厉讽骋也是头一次听姜盛煜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眼眸中透露着一丝探究。

    姜盛煜看厉讽骋好奇,也毫不掩饰的说了起来:“我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具体的事情我都忘了,医生说估计是受了大刺激,还好我有奶奶,所以也不算过得很难。”

    “出车祸?”厉讽骋问道。姜盛煜点点头:“对,我都不记得那天我们要出门干什么了,反正那个肇事者开车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没控制好就撞过来了,我父母当场好像就没了,医生也说我是受了大刺激,才不记得很多事了。”

    姜盛煜说的平静,但厉讽骋的心却一抽一抽的,想不到姜盛煜小的时候也过得如此艰难,但仔细看去,姜盛煜的眼眸倒是真真的平静,的的确确像是这么多年之下都已经放下了,平静了一般。

    “说起你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厉讽骋想了想,换了个问题。姜盛煜谈起奶奶,脸上多了几分忧愁,叹了口气:“是身体不太好,而且见到我就想到我爸,就更不好了,所以我也不太好在她清醒的时候去看她。”

    厉讽骋没想到一句话提起姜盛煜的伤心事,脸上的神色也非常不好意思,不过姜盛煜倒是很快调整过来,又吃了两口饭抬起头来:“老板您怎么不吃了?”厉讽骋嘴角抽搐一下:“吃,这就吃。”

    半刻过去,桌上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姜盛煜捂着肚子往后一靠,笑眯眯的看着厉讽骋:“怎么样老板,我这个厨子还不错吧。”厉讽骋点点头:“还行,的确是个挺ok的厨子。”姜盛煜得到厉讽骋的肯定,脸上的喜悦之色自然是藏也藏不住,机灵的看了厉讽骋一眼:“那以后,我就算是私房厨子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