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修凯低下头看似在思考的样子:“算是吧,只好单单看着我通过三言两语就把厉讽骋耍的团团转,我就忍不住的开心,今晚都能睡个好觉了。”

    程颂可无奈的笑着叹了口气:“戚修凯,我还是那句话,有空去看看心理医生,我看要是哪天厉讽骋真的被你折腾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又或者,他真的被你锻炼的绝了七情六欲了,我看你怎么办。”

    戚修凯微微努嘴,摇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不会的,颂可,相信我。上次那份资料我补全了,最后那几页,你还有没有兴趣接着往下看?”程颂可太熟悉戚修凯这样的语气,皱起眉:“你还有什么很大的杀手锏吗?”戚修凯挑挑眉:“当然,不然我真的闲的没事干了,在姜盛煜这个小角色上下这么大功夫?”

    姜盛煜躺在戚家的客房里,明明身体已经累到极致,但意识却处在混乱的清醒中,复杂且无法形容的情绪包围着他,让他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甚至不自觉的就把目光放在紧闭的房门上,希望眼前的黑暗能给他一个奇迹,等到待会儿把门打开,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临岸别墅。

    回到临岸别墅?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姜盛煜感受到一阵席卷而来的疲惫感,回去是希望能见到厉讽骋吗?见到厉讽骋之后呢?自己又该说些什么呢?说说自己看到市区房子里摆满的画幅的感受,还是装作平淡的告诉他希望他能找到一直想找的人?又或者,姜盛煜在心里叹了口气,告诉他戚修凯那些如同恶魔般低语的话带给自己的寒意几乎控制了自己的思想。

    “厉讽骋,”姜盛煜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团成一个小球,低声念叨:“我是真的和你们不一样。”

    三个人各怀鬼胎的在偌大的别墅中度过了一个算是安静的晚上,姜盛煜还没来得及从拉扯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天就已经微亮,戚修凯穿戴整齐的坐在餐桌旁,手边放着一本杂志,和姜盛煜早就发现不见了的手机。

    得到了姜盛煜的眼神,戚修凯笑了笑,继续吃着早饭:“姜助是现在想把手机要回去?”姜盛煜看着戚修凯的表情,心里虽然打颤,但面子上总是不输,拉开椅子坐下:“你也是说了你是不择手段的生意人,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戚修凯见状,倒是露出一丝赞许的表情,把手机递还给了姜盛煜:“那天在宴会上晕倒之后我怕丢了,就替你收起来,不过手机没电了,还是得劳烦姜助理自己回去充电了。”戚修凯的话明显让姜盛煜有点震惊,眼眸一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走了?”

    “当然,”戚修凯故作惊讶的语气道:“难道我还能拦着你不成,不过我的建议是,先吃早饭,我可不想你从我这里出去,没走两步就晕倒在路边。”

    姜盛煜心中虽然戚修凯现在的行为打着一个巨大的问号,但毕竟寄人篱下,也不能立马忤逆这个疯子的意思,只得乖乖坐下,品尝起了早餐。旁边的戚修凯倒是颇具意味的看了姜盛煜几眼,站起身来:“姜助理,我就不奉陪了,您慢慢吃,吃完可以自行离开,我就先去公司了。”说完,也没给姜盛煜反应的机会,套上外套就离开了别墅大门,独留姜盛煜一个在背后飞快的转动的脑细胞。

    戚修凯的车开的飞快,几乎没一会儿就到了公司,果然人一进公司大门就得到秘书的消息,厉讽骋刚来没一会儿,茶水刚刚端进去。

    戚修凯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步履轻松的走了进去。房间里,厉讽骋站在窗边,听到开门声之后回头看向戚修凯,不带一丝情绪的说道:“戚修凯,你撒谎了。”

    戚修凯脚步一顿,随后笑道:“哦?我怎么撒谎了?”厉讽骋眼眉上挑,不急不缓的说道:“那天晚上你告诉我,你在路上碰到了姜盛煜,并把他送到了火车站,因为他告诉你他想回去给父母扫墓。你知道我会去tg那里要他们进场的人员名单,所以你抢先一步,告诉那里的服务生,姜盛煜是你的助理,所以那天晚上的入场登记里,没有他的名字。”

    戚修凯挑挑眉,没有应答厉讽骋的话。厉讽骋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可能会去查姜盛煜的手机定位,所以你在拿到他的手机之后立马让人送到了他家里那边去。”厉讽骋的话口一松,戚修凯立马跟上:“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厉讽骋往前踏了一步,和戚修凯之间的距离缩短,声压和气场一下子压了下去,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戚修凯,你不用管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件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怎么拿到姜盛煜的手机?又或者,你可以坦率的告诉我,你,到底把姜盛煜怎么了?”

    似乎厉讽骋的怒火也在戚修凯的预料之内,被厉讽骋言语警告的他没有一点慌张,反而是不紧不慢的坐下来,喝了一口桌上的茶,长舒一口气:“厉总,别着急啊,姜助理就是病了,我顺便照顾照顾,现在估计,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不过厉总,”戚修凯眼角猛地一挑:“厉总去了一趟姜助理的老家,不觉得眼熟吗?”

    第42章 真实的过去

    戚修凯的话让厉讽骋脸色一凝,声音也更低沉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修凯轻笑出声:“什么意思还用我说?厉总,你不至于这么贵人多忘事吧,那个地方,您应该刻在心里才对啊。”戚修凯嘴上笑着,但眼瞳中却没有一点笑意,漆黑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厉讽骋。

    厉讽骋轻轻的拧了一下脖子,脸部线条紧绷住:“果然,你早就知道。”

    戚修凯大模大样的摊摊手:“这不能怪我早知道吧厉总,人家在您身边也有日子了,您自己不查,就不能怪我要去查了啊。不过说来还真是巧合呢,谁能想到啊,姜盛煜当年竟然也住在那个修车厂附近。”

    厉讽骋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正准备捕猎的狮子一般,开口道:“警告的话我不想多说,戚修凯,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戚修凯仔细看了看厉讽骋的脸色,微微一笑:“看来的确是我多管闲事了,厉总人这么雷厉风行,看到姜助理的家肯定就能联想到以前的事情,估计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找人调查过了吧,姜盛煜的父亲已经就住在那家汽修厂的后面,给那家厂子的人做做饭,而姜盛煜,从小也是在那家厂子里长大的。”

    “你说,厉总,姜助理今年多大了?您出事那几天,他也在那里吗?他不会好奇吗?原本只有他一个小孩的地方突然多出来一个小朋友?如果要是我的话,我估计会上去找他说说话的。”戚修凯边说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厉讽骋的脸色。

    但厉讽骋毕竟不是姜盛煜,多年和戚修凯打交道的经验让他不会轻易在这个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甚至还轻松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直到确定戚修的话已经告一段落,才抬眸看去:“说完了?戚总如果说完了,那我就希望今天的对话到此为止,这是我的忠告,也是警告。”

    厉讽骋的确如戚修凯所说,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安排莫万晟用最快的速度补全姜盛煜以前的资料,在最开始遇见的时候,姜盛煜的资料上只写着父母早亡,他随着年迈的奶奶在这座城市读书上学。莫万晟的行动也的确迅速,在厉讽骋踏入戚修凯办公室之前把剩余的资料发给了厉讽骋。

    天知道厉讽骋在看到那些资料时的心情,姜盛煜有很大概率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小孩!那个在那间昏暗的小屋子里穿着不合身的连帽卫衣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糖的小孩!自己要找的人一直都是他!从来都是他!根本没有别人!

    厉讽骋边看那份资料,边克制住自己想要立马见到姜盛煜的冲动,商人敏锐的直觉让他留了下来,戚修凯的存在和他似乎知道的秘密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开然后伤到所有涉及到这个秘密的人。

    况且、况且还有

    “厉总现在,不会是再想着程颂可吧。”戚修凯又一个惊讶的表情:“厉总果然是多情种呢,现在都知道程颂可不过我误打误撞制造出的一个烟雾弹而已,怎么?还为他的身世心疼呢?”

    “只可惜啊,”戚修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程颂可的身世都是实打实的,我可一点伪都没造,不然当初,怎么能把我也给混过去了呢?这个世界啊,太小了。”

    戚修凯没有放过厉讽骋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马上接着说道:“看,我就说厉总是个聪明人,程颂可的父亲,当年参与了您的事,而程颂可的母亲,也因为他父亲的入狱病倒然后疯到了现在,你当初,不就是通过这个认定了程颂可就是当初的那个小孩吗?还为他之后遭遇的一切可怜和抱歉来着。”

    “谁能想到的,同一个事件里,裹住了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小孩。”戚修凯状似惋惜到,又戏精般的抬眸发问:“不过,厉总,您就没有好奇过吗?姜盛煜可和我那天在宴会上让你见得那个人不一样,姜盛煜的那张脸,可是天生的。天生的,长得这么像?”

    戚修凯后面几个字几乎是一个一个往外蹦出来的,如同最残酷的刑罚一样折磨着厉讽骋,看着厉讽骋眼睛瞪大,怒火中烧的样子,戚修凯的心情不由的更加愉悦,连音调都带着上扬的弧度:“他们啊,是的的确确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兄弟。”

    “程颂可的母亲和姜盛煜的母亲,是亲姐妹。不过当年程颂可的母亲看上了他爸,因为家里人不同意,私奔,和家里人断了联系,所以即使这个小外甥站在自己面前,姜盛煜的母亲也不知道,姜盛煜该叫他一声,哥哥。”

    原本似乎已经知道的事实在戚修凯的言语中一点一点的遮上一层迷雾,就连镇定如厉讽骋也不由得产生一丝动摇,令人难以接受的真实如同一记重锤砸向厉讽骋,这个他从未试图去了解的真相就像太阳即将落山的黑暗一样,缓缓的吞噬着厉讽骋原本激动和明亮的心情。

    思考了一会儿,厉讽骋说道:“巧合太多,似乎也可以称之为一种奇迹,但我希望这种奇迹是本来就有的,而不是你,想要看到一出好戏,人为创造的。”

    戚修凯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厉总,这个节骨眼上了,我不会和你说假话的。我不是这样的人。”说完,极其夸张的看了看表:“厉总,现在看时间,姜助理估计马上就要回到家了,等到他给手机充上电,第一个就会给你打电话,你确定,要在这里,接他的电话吗?”

    厉讽骋坐在沙发上没动,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戚修凯,冷哼一声:“你还有一句话没说完,请吧。”

    戚修凯撇撇嘴:“厉总果然是厉总,回去有空多教教姜助理,他被我几句话,可唬的不行呢。”说完这句,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放低了声音:“当年您出事之后,好不容易被家里人找到具体位置,我记得各方人马去了一大堆,据说那群坏蛋被您家的保镖追的那叫一个狼狈,其中一个,连车都不会开了,在路上四处乱开,好像,还带倒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你说巧不巧,正好,就是姜盛煜的父母。”

    第43章 谎言般的真相

    戚修凯的话如同一道平地惊雷般炸响在厉讽骋的耳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只能眼神聚焦的盯着戚修凯,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怀疑他在撒谎的证据,但在厉讽骋的心底深处,却有一个不敢去听的声音告诉他,戚修凯说的话都是真的。

    厉讽骋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被从那家逼仄的小屋中被救回来的那天,他的精神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只懵懵懂懂的被母亲搂在怀里,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各种灯光混合在一起在雨夜下显得朦胧又神秘,他口袋里还装着小男孩给他的一块糖,小男孩告诉他,今天不能来看他了,要和家里人一起出去吃炸鸡,和爸爸答应的,还和他说,会给他偷偷带炸鸡回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