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强撑着高傲,也不愿意低头去获求一丁点因为怜悯而滋生的情感。

    而这位善良懦弱却坚韧的小伙子为了避免彼此尴尬,已经贴心的转移话题了:“怎么会突然着火?是不是蜡烛忘记熄灭了?”

    诺伊嗯了声。

    艾伯特絮絮叨叨:“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应该让仆人守在身边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嗯?我记得蜡烛不是吹灭了吗?你又点燃了吗?是一个人睡觉害怕吗?”

    三头龙觉得祂应该学学艾伯特这种精神,被打了以后装作无事发生,如往常一般谈笑风生。

    祂深受启发。

    要不然……也可以学学触手怪鞠躬尽瘁,死也不休,卷土重来的可歌可泣精神。

    正在自我说服的三头龙,忽然听到艾伯特说到自己:

    “这只黑猫不都跑走好几天了吗?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

    诺伊讥讽:“想杀我的时候。”

    三头龙大为震惊。

    好!几!天!

    祂明明走了才一分钟!

    联想到公主异常生气的举动,祂觉得自己竟然有种近乎变-态的开心与兴奋——

    这说明公主心中有祂!

    说明公主在意祂!

    所以才会生气!

    三头龙被自己的逻辑说服,柔顺的蹭着公主手指——

    下一秒就被公主扼住喉咙。

    “……”

    艾伯特以为诺伊刚刚的话在开玩笑,一只猫怎么会杀人呢?

    不过他还是说:“既然这只猫这样,把它扔了吧?”

    他委婉劝说:

    “黑猫是不详的象征,经常养着容易带来厄运。”

    三头龙发出不满的嗷呜叫声。

    凭什么不管是做龙还是做猫,祂都是不详的象征!?

    好在公主没同意艾伯特的提议。

    虽然公主的原话是:“我来处理就好。”

    艾伯特点了点头。

    他看着周围乱糟糟的一切:“去隔壁房间睡觉吧,小孩子晚上要好好睡觉,才会长高高,会快快长大。”

    三头龙头一次赞同艾伯特。

    不过就算睡不好诺伊也会长高高。

    威风凛凛的女王可是有一双大长腿的。

    祂亲眼所见。

    到了新房间。

    艾伯特将房间检查了一遍,见诺伊躺在床上,猫狗双全陪在她身边,皎洁月光爬进来铺满地板,映衬的她更像个小天使。

    艾伯特失笑,把蜡烛熄灭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门关上。

    诺伊直接把三头龙踹到床下——当然,没成功。

    三头龙纹丝不动,并且用尾巴把狗扫下床,甚至不要脸地抱着了公主的脚踝,金灿灿又水汪汪的猫眼望着公主,不知廉耻的卖着萌,“我只离开了一分钟。”

    “还是为这条狗找药!”

    祂拿出找到的药,不着痕迹的卖惨。

    但说着说着非常真情实感的控诉:

    “还有,我上次也只离开了十分钟,就是为了找城堡找金钱,但是你转身就进了一个庄园,又找了个男妈妈,这也就算了,但是你凭什么打我!”

    三头龙觉得,自己不能像其他怪物那样那么蠢。

    祂做了什么,就一定要让公主知道。

    让公主知道祂的好,让公主感受到祂的温柔,也让公主把祂当做任何人,任何生物都不可替代的存在!

    诺伊抓住了祂话语的重点:“因为我想打你。”

    喵喵喵?

    这不对!

    重点难道不是:

    给她找城堡找钱?

    为了她的狗找药?

    十分钟,一分钟,与这个世界的差异吗?

    三头龙兀自生着闷气。

    松开了抱着公主的爪子,蜷成毛绒绒的一团,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委屈而难过。

    诺伊拎起祂的后颈皮,三头龙四爪离地,觉得这个任人宰割的姿势异常屈辱,但又略有兴奋。

    祂听到公主冷淡的声音:“别再自作聪明。”

    三头龙睁大猫眼,气的很想再喷一次火。

    祂以前看小说,觉得那些被人气出毛病,气到喝药,气到郁郁寡欢,气死的那种都是夸张手法。

    但现在。

    祂切身体会!

    一点也不夸张!

    三头龙超级生气!

    什么叫做自作聪明!

    但祂发挥聪明的脑瓜子,灵光一现:“诺伊。”

    三头龙第一次叫公主的名字。

    低哑而有磁性的嗓音含着莫名缱绻且温柔韵味。

    “你是想说,你不需要那些,你想要——”

    “我不离不弃,陪着你,对吗?”

    诺伊没回话。

    三头龙知道她相信了祂只离开一分钟与十分钟的说辞,也知道祂猜对了诺伊的心思。

    豁然开朗。

    “你很不坦诚啊,小公主。”

    回答祂的是,诺伊搂着祂躺进被子里睡觉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