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龙的气顿时都消了。

    祂美滋滋地缩在公主怀中,连狗偷偷摸摸爬上床都没有计较。

    -

    翌日,阳光明媚。

    因为昨天突如其来的火,艾伯特后半夜一直没怎么睡好,起的很早,准备亲手做个早餐,顺便再做些小点心给受到火灾惊吓的诺伊一点安慰。

    但没想到刚刚下楼。

    就看到桌子上的早餐与甜点。

    诺伊正坐在餐桌喂那只仙女猫吃火腿,那条狗像往常一样自己吭哧吭哧干饭,尾巴摇的欢快。

    其乐融融的画面。

    公主看到艾伯特说:“过来吃饭吧。”

    艾伯特已经不会像第一次见到诺伊那样局促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盘子里是香气诱人的火腿,还有一份土豆泥。

    “这是你做的吗,诺伊?”

    诺伊:“不是。”

    “街上买的。”

    艾伯特笑了笑:“我知道了,诺伊。”

    他在想着做些小点心安慰公主。

    公主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昨晚的那一巴掌表示歉意。

    艾伯特其实并没有多生气。

    他生性敏感,事后回想时,能够很轻易分辨出诺伊昨晚的情绪。

    并不是对她身份的冒犯。

    也不是对他的厌恶。

    就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类似于猫被踩到尾巴的炸毛反应。

    很痛苦。

    这种反应他也有过。

    比如玛丽女爵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是在晚上即将来临,在他即将要进那间惩戒室一般的小屋子时。

    他就会出现某种不受控制的反应,反胃,恶心,想吐,身体甚至会不自觉的痉挛。

    这些缩影他都能从诺伊身上看到——

    这样他根本不敢深思,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女孩到底经历过什么。

    稍微想想。

    就觉得恐怖。

    但也更让他觉得愤怒与心疼。

    愤怒谁竟然会对一个小女孩做这种肮脏而龌龊的事情。

    也心疼诺伊年纪这么小却经历了这些。

    可这也都是猜测。

    艾伯特由衷的期望,这些都不是真的。

    他咬了口不怎么熟的火腿,把那些不好的猜测都抛在脑后。

    公主的眉眼染了几分温柔,又喂了猫一根火腿,狗已经吃饱了,懒洋洋的躺在餐桌上,躺在了诺伊手边不远处。

    今天早上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艾伯特提出了已经萦绕在自己心头好几天的想法:“等两个月后,我陪您一起回帝都,可以吗?”

    三头龙吃火腿的动作一顿。

    猛地抬头。

    那双猫眼似乎变幻成了金灿灿的龙眼,满满当当全是震惊。

    为什么?

    多一条狗就算了!

    为什么要再多一个人和祂抢公主?!

    “为什么要和我一起?”

    诺伊面不改色的喂三头龙吃火腿,这已经是第五根火腿了,但这条龙的肚子怎么也填不满。

    艾伯特又开始捏裤子了:“我可以跟您一起,照顾您,当一个仆人也可以,我还可以每天下午都给您烤牛奶饼干。”

    诺伊:“帝都和这里不一样。”

    “我甚至没法保护你。”

    艾伯特忽然就不紧张了,甚至笑了出声。

    诺伊冷淡的神色中有几分不解,不明白这么严肃的话题,他为什么要笑。

    三头龙知道他为什么笑。

    诺伊自然而然的说不能保护他,本来就是一种态度。

    一种将艾伯特归为自己人,并且视为责任的态度。

    祂哼唧了两声。

    咬火腿的时候,故意学着那条狗舔了公主的手指。

    瞬间又缩成一团。

    ——好他妈羞耻。

    诺伊:“……”

    这条龙可能格外淫-荡。

    艾伯特则是眼睛弯弯,温声说:“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您不是已经在教我刀法了吗?”

    是的,诺伊已经开始教艾伯特如何杀人了。

    她之前说,等过几天。

    那时候艾伯特以为是委婉的拒绝,但等到诺伊再次主动提起教他的时候,他猜想他应该是通过了诺伊的某种考验,获得了让她教导的资格。

    而艾伯特也学的很认真。

    他说:“我可以跟着你,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会让您为难的,好吗?”

    诺伊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三头龙一会儿撩拨一下公主,一会儿又害羞的缩成一团。

    狗躺在桌子上,吃饱喝足,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睛看着祂,有些畏惧,但又有点忍不住像看傻子一样看三头龙。

    三头龙不理会狗。

    祂只是一个小奶猫而已!

    可以不要脸!

    在一龙一狗沉默的交流之中,在艾伯特焦灼的等待下。

    公主忽然开口说:“也没必要一定要回去。”

    除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吃喝喝,跟着主人玩乐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