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自己真的有一天功高盖主,是否会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话说回来,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隐隐有几分凌驾于萧长治之上的趋势。

    若想保命,就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王爷……”陆白疑惑,“您也早就知道他们会逃去藩国?所以派墨真沿途跟踪?”

    “没错。”陆千忽然走到架子前,复又将那把长剑抽了出来,放在眼前细细打量,“世人皆道本王助萧长治稳坐帝位,却不知这个帝位下,究竟埋着多少人的尸骨。”

    陆千倏地抬起手,向着那张摆着折子的书案狠狠劈了过去。

    咔嚓!书案断成两截,包括那本云牧刚才看过的折子,也同时成了两段。

    “踩着这么多人尸骨登上的帝位,本王不愿,他萧长治愿意,他去做。”

    陆千阴狠地眯起双眼,讥讽道:“萧长治费尽心思想给本王府上塞人,可惜五年来从未如愿,你猜……”

    “这个云祈安,会不会与萧长治有关?”

    陆白怔楞地品味着陆千的话,回过味儿来后,是一阵浓浓的惊悚。

    倘若这位云公子……

    “王爷……属下知错!”

    陆白慌张地低下头,“属下竟从未向这方面考虑过。”

    “本王不怪你”陆千淡淡道,“不过若想验证本王内心所想,还需做一件事。”

    “王爷??”陆白失声喊道,“您不会是打算!!1……”

    “萧长治想让本王将云牧送进宫中,本王便如他所愿。”

    陆白震惊地看着陆千一张一合的嘴唇。

    自家王爷竟然……能无情到这个地步……

    “可……”陆白苦声道,“若云公子真是清白之人,王爷岂不是……”

    陆千缓缓坐下身,一下一下撕碎了那张折子,将碎纸随手扬在了书案上,碎屑纷飞,陆千眼前仿佛出现了云牧的脸。

    他灼灼地望着自己,眸间溢满了欢喜。

    陆千晃了晃头,将这奇怪的画面压了下去,目光闪动道:“一个完全不了解本王,不熟知本王的人,胆敢说爱慕。”

    “爱慕若真这么容易,何来那么多爱而不得!?”

    陆千突然没由来的生气。

    凭什么云牧的爱慕说出口这么轻易,究竟爱慕自己什么?怕是云牧根本就说不出来吧?

    往常那些爱慕者也都如此。

    仅凭自己的外表和名声便趋之若鹜,云牧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陆千越想越生气,即使云牧真是清白的,但陆千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陆凌峰曾跟自己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枕边人。

    陆千一直谨记这句话,这才能从夺嫡之争中全身而退,活到了现在。

    现在断不能败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

    陆千满心愤懑难以消除,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碎纸。

    陆白直到这时才恍惚明白,自己家这位王爷,依旧疑心很重,依旧警惕心很强,即使云牧做了这么多事,也很难打破陆千心里的那堵墙。

    “王爷……您要属下怎么做?”

    若是真将云公子送进宫中,恐怕不得善终啊……陆白紧张不已。

    “十日后,本王会带着那人一起入宫。”

    陆白忙舒了口气,还好不是现在就要自己送人走,这十日对于陆千来说是个缓冲时间,对云牧何尝不是个好机会。

    若十日之后,陆千还是决定带云牧入宫,到时陆白也不可能拦得住。

    陆千这个举动,究竟是在试探萧长治还是在试探云牧?

    陆白默默在心内思索,或许自己可以想的更长远些。

    陆千应该是同时试探,但很明显萧长治不会如他所想那般做事。

    云牧倘若真的入宫……后果就是不可估量的了。

    “下去吧,本王乏了。”陆千似是有些疲惫,正在缓慢地揉搓太阳穴。

    陆白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独留陆千一人盯着那些碎纸片发呆。

    云牧……若这十日你还不能让本王放下戒心,你就别怪本王了……陆千自言自语道。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陆千突然想看看云牧自己在房里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想到这儿,他鬼使神差地走向了云牧的房间。

    而此时的云牧,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