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如此。”裴凉顺着他的理由就回答道。

    说完顾修又捞了一颗鸡蛋进盘中,这才他没有挖开,而是一口下去,半个鸡蛋便已进了嘴里。

    四层美味同时齐聚口中,风味更是妙不可言。顾修整个人都畅快得犹如置身阳澄湖,鼻尖满是那肥蟹的至鲜。

    另外两个评委也感觉下手,把那剩余的两颗蛋拿走了。

    围观群众刚才吃了肉,这会儿又口水直流。

    有人赶紧问道:“裴掌柜,这鸡蛋明天上菜谱吗?”

    “上吧上吧,随你定价,我现在就预定。”

    “还有鱼面。”

    “还有猪。”

    裴凉不置可否,待评委们都吃完,便是最后出结果的时候了。

    顾修首先开口道:“我觉得结果毫无疑问。”

    两个评委如今也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苦,谁能想到鸡蛋能玩出这等花样?

    不说别的,便是那将外皮烤得无论形状色泽质感全以假乱真,便已经是神乎其技了。

    他们可是拿着鸡蛋在手里看过的,那纹路,那触感,谁能肉眼看出是假?

    单论这一条,找名匠雕刻蛋壳的池家菜虽则外表华丽,便逊了不止一筹半筹。

    睁着眼睛说瞎话自然不妥,但收钱办事,也不能临阵反悔,他们打交道的可不是什么善茬。

    于是二人只得硬着头皮:“我,我选池家。”

    “我也一样。”

    这次甚至编不出甚至自圆其说的理由,纯粹硬着头皮开的口。

    果然一开口,全场都炸了:“你俩老小子早就被买通了吧?”

    “早看你们不对劲,这瞎子都看得出来的差距,你二人却屡次偏颇,最后更是把大伙儿当傻子糊弄,简直岂有此理。”

    “亏得还信重你二人的人品见识,推选你俩上去,早知如此,还不如我自己上呢。”

    “正是,这么多好吃的,给你俩简直喂了狗。”

    两人脸色胀得通红,反驳道:“任你们如何说,我们自无愧于心就是了。”

    “我呸,你对着祖宗发誓再说一句这话?”

    “你俩次次尝裴掌柜的菜快把盘子都舔干净了,那碗活丝鱼面,你俩口口声声说没有注重鱼鲜,也没见你俩少喝了口汤。”

    “还有这龙吟鸡蛋,裴掌柜这便两个都吃完了,池家那蒸蛋还剩一半,你当自己瞎子还得咱们陪你装呢?”

    “池家好不要脸,本就技不如人,这上门踢馆本就是各凭本事,你若光明正大,不论输赢也算是佳话一场,谁想使这种下作手段。”

    池掌柜一听便嚷嚷了:“说到下作,谁敌得过裴家,你们莫不是忘了,几年前她姓裴的与隔壁魏厨比试的时候,也是买通评委的。”

    “也?”众人都被这傻子给整乐了:“说明你承认买通评委了?”

    “我,我没有啊,你们别乱说,我什么什么承认的?”

    “就刚刚,大伙儿耳朵都听见了。”

    两个评委如今也是心里日了狗,恨不得离这蠢货远远的。

    那池掌柜被众人哄笑,下不来台,一时间池家成了笑话。

    他身后的老者和少年却面色越发沉郁,仿佛周围的奚落全未入耳一般。

    最后那池掌柜大吼一声:“他裴家得先皇御赐匾额那道菜,来历有问题。”

    此话一出,在场安静了一瞬。

    池掌柜怕周围人继续胡搅蛮缠,连忙道:“裴掌柜,我接下来所说之事,怕你也心里有数。”

    “本来我池家没有打算赶尽杀绝,只想拿回自己应得的,但你逼人太甚,休怪我——”

    “逼人太甚?难道不是你们自己学艺不精吗?”裴凉道。

    “哦对了,我说错了。”裴凉冲那池掌柜笑了笑:“学艺不精的应该是您身后这二位,至于您嘛,其实我从一开始便想问了,池掌柜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的?”

    池掌柜大怒:“笑话,自然是醉阳楼传人,当代当家的身份。”

    “传人?我可没听说过庖厨人家,连菜都不会做就可以当传人。”裴凉看了眼他的衣服。

    “池掌柜这身厨衣莫说大小,连衣长都不合身,显然不是自己的。再看您的双手,您身后令郎的手都比你粗糙百倍,手心虎口无茧,可见您从未握过菜刀,掌过锅勺。”

    “方才三道菜,虽则各自准备,但我也看了一眼您一方的情况,全程你除了偶尔递个碗盏,还递错了,可有帮过忙?”

    “种种迹象说明,你从未执掌过后厨,那么今日厨艺比拼,你有何资格站在前面跟我对话?”

    “如若对比试结果不符,那就让真正掌勺的人站出来,与我对峙。”

    “你,你凭什么说我什么都没干?你不过一瞟,便能断定?”池掌柜还想抵赖。

    只这蠢货,车轱辘都滑不到重点,周围人便道:“裴厨没看见,咱们也没看见?”

    “就是,四九城谁不知道你池大刚?轮吃喝嫖赌你样样在行,论掌勺炒菜,你会个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