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驸马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脸都红了,低声道:“我已无碍,多谢皇姐。”

    凉王府的人都傻了。

    早上送着王爷出的门,晚上回来一个爵位被撸干净的皇女不说,还带了一人夫回来。

    众人看向王夫——不,现在是大驸马了。

    这是要荒唐的节奏啊。

    苏玥其实对今天朝中发生的事并不意外,昨天回来之后,凉王跟幕僚商讨过,并且一应计划迅速运转起来。

    加上那将凉王从岳家拉走的‘先落山神旨’,若是知道皇上的态度,其实不难猜测接下来的几个应对之策。

    他正和一众幕僚等凉王回来,结果看到的却是凉王小心翼翼的扶着二驸马下车的场景。

    苏玥这几日心态转变有点快,之前他认识的那个无耻暴戾,靠着阴险手段毁他清白,意图强行绑架苏家上船的凉王,在短短几日的功夫,已经印象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这个凉王。

    他对凉王没有夫妻之情,但却在凉王府找到了施展手脚的机会,对凉王予以他的尊重,信任,权利,无论怎么以警惕之心揣度,也不能说没有感激和惊喜。

    按理说他和凉王只是打成了共识的合作伙伴,即便凉王有多少男人,他自认都不会介意分毫。

    可此时,苏玥却发现,自己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甚至在苏玥看来无比荒谬。

    此时凉王看见了他,还是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行为多离经叛道一般,冲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把妹夫接回来住一阵,你安排一下,外面的闲言碎语莫要理会,若无我的首肯,任何人来了,也莫把妹夫交出去。”

    那眼神里,分明是对他信任无比,仿佛是区区小事,他抬抬手指就能妥帖办好一般。

    若是平常,苏玥对凉王的这种信赖和轻松很是享受,可现在。

    他试图压下心里那不断涌现的烦闷,视线落在周驸马身上,才发现他浑身是伤,看起来摇摇欲坠。

    苏玥一惊,连忙道:“妹夫这是怎么了?可宣了太医?”

    裴凉冲后面指了指:“太医已经带回来了,先安排下去熬药吧。”

    说着又对周驸马温声道:“妹夫先用点晚膳,再睡一觉,什么也别想。”

    周驸马却是心中忐忑,被带出皇宫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只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却样样都得皇姐来抗,皇姐本就没有义务受这些牵连的。

    于是便道:“皇姐若不派辆马车,送我回周家吧。”

    “明日母皇问起,便也是我不堪暴力,求皇姐顺带护送着出宫回父家而已。”

    裴凉笑了笑:“老二倒是巴不得,然后呢?”

    “然后?”周驸马一怔。

    “然后明明你受尽苦楚,最后为了掩盖皇室丑态,罪责全在你身上。”

    “老二所料没错,你父家便是见你如今惨状,抱着痛哭一场,同仇敌忾骂老二一顿,最后会如何?”

    最终还是会咬牙忍气吞声,只要皇室那边稍微施压的话。

    周驸马神色难过,他又何尝不知?可他一介人夫,待在皇姐家里是什么道理?

    却听皇姐道:“我说过,即便是皇室,只要敢做,便不能不敢认。”

    “几百年来惯的臭毛病,女人不是东西,如何要靠献祭男人擦屁股?”

    “妹夫并非是扒着裴家死不放手之辈,若妹夫恋慕王夫尊荣,那也算求仁得仁,我并不会理会。”

    裴凉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周驸马,对他道:“妹夫在求救。”

    “若是为了所谓皇室体面,对求救的妹夫视而不见,或者选择妥协,在做决定的那刻,凉也与死无异。”

    “或者的只是与老二一般无二的废物而已。”

    周驸马眼神骤缩,心跳仿佛骤停,接着拼命鼓动。

    浑身上下仿佛充满了力气,又自己方才的念头感到可耻。

    他眼睛有些发热,又飞快低下头:“我,我听皇姐的。”

    裴凉一笑,这才道:“妹夫既爱烹厨,这几日便养好身子吧。”

    “凉王府的后厨,想必会让妹夫惊喜的。”

    不是她吹,虽然现在忙得还没来得及摸摸菜刀,但是根据凉王府原有的架构她做了些改动,又让人定制了一些自己设计的厨具和炊具。

    等这阵忙完了,倒是可以跟周驸马以技会友。

    周驸马被跟他一起出来的小宫人小心翼翼的扶回客房。

    苏玥此时的神色有些复杂。

    最后在用晚膳的时候,他忍不住问:“若是想冲二皇女发难,根本不用把妹夫带出来。”

    “这反倒让你有理变成了无礼,若是让皇夫好生照料——”

    裴凉没听完,便笑了笑:“哪有每件事都是算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