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祺枫松开牵着江桦的手,掏出钥匙开门,同时对着听筒回道:“刚到,怎么了后台有事?”

    “嗨,后台没什么事儿,是我吧想上您那儿对对活儿……”

    “这……”江祺枫迟疑了。“可我这带着孩子,您别嫌闹得慌。”

    “这有什么的,让他进屋里写作业。”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门口又多了一位客人。

    夏源进屋坐在沙发上,江祺枫给他倒了杯茶,夏源无意间看见墙角靠着的一个大家伙,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

    “你会弹吉他?”

    江祺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注意到刚才江桦一路背回来的吉他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打开了,吉他露出来横着倒在墙角落。

    “没有,我弟弟在学。”

    夏源看了一眼关紧的房门,小声说:“这玩意儿不便宜,你给他入门就买这个?”

    江祺枫愣了:“这个,贵吗?”

    夏源说:“可不是!他这是好牌子,六七千呢。”

    江祺枫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心里憋着火堵得慌,光知道江桦想学吉他然后老娘二话不说给买了,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么大手笔。

    搭档还在边上坐着,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无奈笑笑:“老人家疼小儿子,我也没细问。咱也别浪费时间了,对活儿吧。”

    夏源走后江祺枫立即把江桦喊了出来,问他这吉他谁给买的、到底多少钱,江桦报了价格,果然如夏源所说。

    “你当我是摇钱树吗?”

    江祺枫急了,大声吼了他一句。

    谁知江桦脾气也大,一屁股坐地上就开始哇哇叫喊,嘴里嚷着“别人学钢琴一万多呢,我学个吉他你就不乐意!爸妈都没说什么,怎么你这么多意见!”

    江祺枫一气之下打了电话给江母,电话接通两人就大吵了一架。一如以往,江祺枫辩不过年迈的母亲。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江祺枫到东城已有大半年了,又到了每年最忙碌的时候。年底岁末,按例得准备封箱演出。

    封箱是是曲艺行的风俗,每逢年关岁尾,各个班社都要准备本年的最后一场戏,演出结束之后就要把行头封入箱中,贴上“封箱大吉”的字条,等过完年回来再开箱演出。

    每逢封箱演出,行里不只是各个班社之间明争暗斗、抢占先机,即便是同一个社里,自己人内部也是争分不断。

    抢节目的抢节目,争攒底的争攒底,就连在哪个园子演都要争抢一段时间。

    “咱们有两种选择,第一是留在东城老园子开场,第二是上别的园子争个攒底。”夏源看着唐老板在群里发的消息,若有所思地说。

    江祺枫沉吟了片刻,皱着眉头说:“留在老园子给别人做陪衬?不值当。”

    “那咱们争个攒底?”

    “嗯。”

    现在是农历十一月初,有人会觉得,这么早打封箱的主意,太着急了吧?

    实际上不止普通的演员着急,上面领导也着急,唐崇安早就买通了一两个曲阑社园子里的工作人员,想着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张修明那老家伙挑了什么日子,势必要在演出时间上也争个高下。

    在暗流涌动中煎熬了大半个月,各家各怀鬼胎,计策招数已经想了一肚子了。

    转天进了腊月,演员准备开始争抢节目。

    这种事谁也不会放在后台说,一大早夏源就来了,尴尬的是一到门口就碰见了唐崇安,江祺枫和谢言还几乎是同时开门,四个人一打照面,笑容都有些僵硬。

    “唐老板来跟谢老师说事儿啊?”

    “是啊,源儿也是?”

    “不不不,唐老板误会了,我就是跟江公子对对活儿。”

    两头各自进了屋子关上门,江祺枫才问他:“咱可不就是商量选什么活儿吗?怎么连唐老板都要提防?”

    夏源严肃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平时或许没这必要,可封箱不同啊,唐老板一年才演几回?谁不想在封箱的时候放放光彩?不过,他要是争抢节目,未必想压咱们,那是要跟别家对垒……”

    两人坐定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群里其他演员的消息。

    夏源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打定主意,张口提议道:“上回周年商演没抢着《扒马褂》,这回要不填补一下遗憾?”

    江祺枫却说:“不必,争抢这些没什么意思,要说就说个别人不敢演的。”

    “就是群口容易乱,很吃演员功底……”

    “不不不,不说群口。”

    夏源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祺枫笑了笑,转头看他:“《大保镖》,怎么样?”

    第十二章 你有三个选择

    夏源有些惊讶,怎么也没料到他会挑这么一出活儿,又询问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了?那可是《大保镖》啊!”

    这活儿难度大,一来离现实比较遥远,二来包袱少铺陈多,想要逗乐观众,非常不容易。

    再者这节目要立住人物,不仅仅是一张嘴说,更得用心演,非常吃演员的功底。